从本章开始听自那隐秘崖壁脱身,林尘并未立刻冲向主峰山门那最激烈的战场。他如同鬼魅般在青云宗后山复杂的地形中穿行,将“星移步”与新领悟的“镇渊剑意”敛息之法结合,身形几乎化入风中,神识却如细密的网,谨慎地铺开,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祖师提醒过,时机未到,不宜过早暴露“镇渊”传承。此刻他需要先弄清现状。
战场的声音从主峰前方传来,轰鸣不断,但比之初时似乎少了几分狂暴,多了几分沉闷的僵持。血煞宗的猛攻显然被护山大阵和青云宗修士的顽强抵抗暂时遏制住了。
然而,林尘的心却并未放松。他感应到空气中除了血腥和煞气,还弥漫着一股更加隐晦、更加令人不安的波动。这波动并非来自山门,而是来自……主峰内部,以及天枢、天权等多个方向,丝丝缕缕,仿佛无数条无形的线,正在缓慢地编织一张大网。这与“蚀”字令牌和“星蚀”阵法的气息有些相似,但又更加宏大、更加古老,带着一种漠视众生的冰冷。
“‘群星陨落大阵’……已经在暗中启动了吗?”林尘心中一沉。白子羽和那“蚀星使”果然没有浪费时间,趁外部大战吸引了几乎所有高层注意力的同时,正在加紧布置他们那毁灭性的计划。
他必须尽快找到苏清月和雷震长老!
循着记忆和对灵力波动的感应,林尘首先朝着刑罚殿侧院的方向潜去。那里已被雷震长老的“九霄雷狱阵”保护,相对安全,也是他和苏清月约定的汇合点之一。
然而,当他靠近刑罚殿区域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整个刑罚殿区域外围,笼罩着一层比平时更加厚重、带着凌厉雷光的阵法屏障,但屏障之内,却异常安静,仿佛空无一人。空气中残留着激烈的斗法痕迹,焦黑的雷击坑、深深的剑痕、还有……点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出事了!”林尘瞳孔一缩,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悄然靠近阵法边缘,【灵眼术】全力运转,寻找着阵法的薄弱处和进入的途径。同时,他尝试通过传讯玉符联系苏清月和雷震长老,均无回应。
雷震长老的阵法虽强,但林尘如今对剑意和能量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又有“镇渊剑印”相助,对阵法中正大堂皇的雷霆之力感应尤为敏锐。很快,他便在一处因之前激战而略有松动的阵基附近,找到了一个微小的能量循环间隙。
他如法炮制,以精纯剑意短暂干扰,身形一闪,如同游鱼般滑入阵内。
刑罚殿侧院内,一片狼藉。原本还算雅致的院落此刻布满坑洞,建筑倒塌了大半,地面焦黑,处处是剑气、雷法、以及……一种带着阴寒星蚀之力的破坏痕迹。几具身穿刑罚殿服饰的弟子尸体倒在血泊中,皆是被利刃或邪异力量所杀。
林尘的心猛地揪紧,目光急速扫视,没有发现苏清月或雷震长老的尸体,这让他稍松一口气,但担忧更甚。他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些痕迹。
战斗发生的时间应该不长,残留的能量波动还未完全散去。从痕迹看,袭击者至少有两拨人,一拨使用的力量阴寒邪异,带有“星蚀”特征,另一拨则是纯粹的血煞之力!而且,袭击者的实力很强,配合默契,才能快速攻破外围警戒,杀入院内。
“天权峰的人……和血煞宗的内应联手了?”林尘脸色冰寒。这证实了他的猜想,内外勾结,目标很可能就是被困在此处的他和苏清月,或者是为了破坏刑罚殿这个重要的执法中枢。
苏师姐成功出去了吗?还是遭遇了不测?雷震长老是赶回来了,还是被其他事情拖住?
他强压心中的焦虑,在残垣断壁间仔细搜寻线索。终于,在一处倒塌的假山石缝中,他发现了一点微弱的、几乎消散的冰蓝剑气残留。剑气指向院落后方的一条隐秘小径。
是苏师姐留下的标记!她可能突围出去了,或者被迫转移!
林尘毫不犹豫,立刻沿着冰蓝剑气指引的方向追去。小径通往刑罚殿后方一片更加偏僻的松林。林间同样有战斗痕迹,但更加分散和急促,显示突围者且战且走。
追出约莫三四里,前方传来隐约的金铁交鸣和灵力碰撞之声,同时还伴随着妖兽的嘶吼!
林尘精神一振,加快速度,身形在松林间几个起落,便来到一片林间空地边缘。
只见空地之中,十数名身着杂色服饰、但气息凶悍、周身血光隐隐的修士,正驱使着几头双目赤红的铁爪妖狼,围攻着中央一道清冷的身影——正是苏清月!
苏清月显然经历了苦战,月白道袍上沾染了血迹和尘土,有几处破损,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手中冰痕剑舞动如飞,道道冰魄剑气纵横,将扑上来的妖狼和血煞修士死死挡住,在她周身形成一片冰晶领域。她的剑法明显比以往更加凌厉,带着一种决绝的杀意,显然被围攻激发了全部潜力。
围攻她的血煞修士中,有两名筑基巅峰,其余皆是筑基中后期,加上数头相当于筑基期的妖狼,实力悬殊。苏清月能支撑到现在,已是极为不易。
“哈哈,小娘皮,别再负隅顽抗了!乖乖交出那小子下落,或者跟我们回去,说不定血河上人还能饶你一命!”一名筑基巅峰的血煞修士狞笑着,手中血色长刀劈出一道腥风。
“休想!”苏清月清叱一声,冰痕剑光芒暴涨,一道凝练的冰蓝剑罡斩出,与血色刀光相撞,双双湮灭,但她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几步,脸色更白一分。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抓活的,交给上人炼成血奴也是大功一件!”另一名筑基巅峰修士眼中淫邪之光一闪,与其他几人加强了攻势。
苏清月压力骤增,险象环生,一道血爪几乎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眼看苏清月就要支撑不住,林尘眼中杀意瞬间沸腾!
“找死!”
一声冰冷的低喝如同惊雷,在空地边缘炸响!下一瞬,一道璀璨夺目、带着淡金色光晕的剑光,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自林间暴射而出,直取那名口出淫秽之言的筑基巅峰血煞修士后心!
那修士修为不弱,在林尘出声时便已察觉,骇然转身,血色长刀仓促格挡。
“铛——!”
一声远超之前的震耳巨响!血色长刀应声而断!那淡金剑光去势不减,瞬间穿透了他的护体血煞,从他胸膛一穿而过!
“噗!”血煞修士双眼暴突,低头看着胸前碗口大的空洞,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旋即生机断绝,尸体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杀惊呆了。快!太快了!而且那剑光中蕴含的煌煌正道剑意,对血煞之力的克制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苏清月也愣住了,看着那道持剑而立、周身笼罩着淡淡金色光晕的熟悉身影,清冷的眸子瞬间睁大,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林尘?!”
“师姐,我回来了。”林尘对她微微一笑,随即目光冰冷地扫向剩余的血煞修士和妖狼,“接下来,交给我。”
他一步踏出,筑基圆满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混合着太初的包容与镇渊的威严,如同山岳般压下。青锋剑上,星光与淡金色剑意交相辉映。
“不好!点子扎手!一起上,杀了他!”另一名筑基巅峰的血煞修士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狂吼着挥刀扑上,其他修士和妖狼也如梦初醒,嘶吼着同时攻向林尘。
面对围攻,林尘神色不变。《镇渊剑典》的第一式感悟在心头流淌——“镇山河”!
他并未使用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横剑一扫。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股沉重、威严、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淡金色剑意场域轰然扩散!剑光所及,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扑杀而来的血煞修士和妖狼,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当头压下,动作瞬间迟缓,体内的血煞之力更是如同沸水泼雪,剧烈消融!
“破!”
林尘轻喝,青锋剑光芒再盛,万千剑影随之爆发,每一道都蕴含着裁决邪祟的意志!
“噗噗噗噗——!”
剑影掠过,血花绽放。剩余的筑基巅峰修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数道剑影穿透要害。其他筑基中后期修士和妖狼更是如同割草般倒下,在蕴含着“镇渊”剑意的攻击下,他们的防御形同虚设。
仅仅两剑,十余名血煞宗精锐,全灭!
空地中,只剩下林尘持剑而立,以及不远处微微喘息、眼眸中异彩连连的苏清月。
微风吹过,带起浓重的血腥气,也吹动了林尘的衣角。他收剑转身,走到苏清月面前,看到她肩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师姐,你受伤了。”
苏清月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的剑意……还有修为……”
“说来话长,先离开这里,边走边说。”林尘迅速取出疗伤丹药递给苏清月,警惕地感知着四周,“刑罚殿那边怎么回事?雷长老呢?”
苏清月服下丹药,快速说道:“你离开后不久,便有内奸混在驰援弟子中,与外部攻入的一队血煞修士里应外合,突袭了侧院。留守的刑罚殿弟子拼死抵抗,我趁机突围,想去找雷长老或掌门报信,却被这些人一路追杀至此。雷长老之前被山门一处危急阵眼牵制,不知现在如何。宗门内……恐怕还有更多内奸和潜伏的‘蚀星使’一脉在行动。”
林尘面色凝重,果然如此。他将自己在断魂渊底的遭遇,尤其是获得青云子祖师传承和关于“群星陨落大阵”的警示,简明扼要地告诉了苏清月。
苏清月听得心惊不已,没想到林尘竟有如此奇遇,更没想到危机已迫在眉睫。
“我们必须立刻找到掌门或雷长老,将祖师的警示和天权峰的阴谋彻底揭穿!不能再让他们暗中布置下去了!”苏清月急道。
“不错。”林尘点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主峰方向,“但直接去青云殿恐怕不易。白子羽他们既然敢动手,必然有所准备。我们先去山门战场附近,那里人多眼杂,反而可能找到机会接近雷长老,而且……”他顿了顿,“或许能在战场上,先砍掉血煞宗几只爪牙,顺便……验证一下某些猜测。”
他总感觉,血煞宗此次大举进攻,与“蚀星使”一脉的阴谋,绝非简单的合作关系。那血河上人点名要他,恐怕另有深意。
苏清月没有异议。两人略作调息,辨明方向,再次化身阴影,朝着山门那最激烈的战场边缘潜行而去。
渊底归来的林尘,剑已磨利。真正的反击,将从这血腥的战场边缘,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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