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玄德的手指停在玄奘的袈裟边缘,眉头一皱。他掀开那层布料,底下露出一角灰扑扑的道袍,领子歪斜,袖口还破了个小洞。
“你藏这东西多久了?”玄德问。
玄奘缩了缩脖子:“就……前天在破庙捡的。我觉得穿上像高人。”
空渡凑过来一看,差点笑出声。那道袍明显是杂耍班子用过的,袖子长短不一,腰带上还挂着半截褪色的红绸。
“你还真准备当道士?”空渡说。
“不是当道士,”玄奘认真道,“是假装算命先生。昨天街上那么多人都喊我‘以头降魔’,我要是穿和尚衣,他们肯定认出来。可我要是摇着扇子说卦,谁还知道我是撞人的?”
玄清站在门口,手里抱着禅杖,目光扫过那套行头,又落在玄奘脸上。他没说话,但眼神像是在说:你再胡闹,我就把你拎回房。
空渡却突然拍腿:“好主意!”
玄德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咱们不能总被人追着查案。”空渡来回踱步,“今天道士来,明天捕快到,后天说不定城隍爷都来了。与其躲,不如主动露脸——但得换个身份露。”
他弯腰从床底翻出个旧包袱,抖开后里面是一副墨镜,两片圆镜片镶在铜框里,鼻托还是歪的。
“这是上次程咬金喝醉,落在我这儿的。”空渡把墨镜往玄奘脸上一扣,“戴上。”
玄奘眼前一黑,伸手扶住,眨眨眼:“我看不清。”
“看不清才像高人。”空渡满意点头,“江湖术士哪个不是半瞎装神?”
玄清终于开口:“他才十岁。”
“十岁怎么了?”空渡反问,“你看哪条律法写着小孩不能算命?”
玄德冷笑:“等会儿被人揭穿,人家直接报官。”
“那就别让人揭穿。”空渡转向玄清,“你画张符,贴他扇子上,充门面。”
玄清不动。
“师侄!”空渡压低声音,“系统任务要完成了,它昨晚念《金刚经》念到第三遍,我耳朵都快聋了。再完不成‘展现佛法’,它就要敲师兄头了!”
玄清眼皮跳了下,转身去拿笔和黄纸。
玄德叹了口气,从自己包袱里抽出一把折扇。扇骨发黄,扇面有个大洞,用粗线缝了几针。
“拿着。”他塞进玄奘手里,“要是有人问你师父是谁,就说是我教的。”
“那你就是我师伯?”
“别说这个。”玄德瞪眼,“就说你自学成才,天赋异禀。”
玄清这时走回来,把一张画好的符递过去。朱砂写得工整,中间一个“灵”字,四周绕着看不懂的线条。
空渡接过,用口水沾在扇面上,用力一拍,符纸贴牢了。
“完美。”他说,“现在缺个招牌。”
玄德从墙上扯下一块木板,原本是用来挂油灯的。他在上面写了四个字:铁口直断。
“挂哪儿?”他问。
空渡指了指扇子底部:“绑这儿,风吹着晃,越不像样,越像真的。”
玄奘已经自己戴好了墨镜,拿起扇子左右摇晃。道袍太大,拖在地上,他不得不提着边走。
“贫道观你印堂发黑……”他掐着嗓子念。
“停!”空渡打断,“你这声音太嫩,听着像背书。”
“那怎么说?”
“慢点说,一字一顿,像念咒。”
玄奘清清嗓子,重新来:“这位……施主……三日内……有血光之灾……”
“还行。”空渡点头,“就是表情太开心,灾祸要说得沉重些。”
“哦。”玄奘立刻绷脸,结果墨镜滑下来,卡在鼻尖。
玄清伸手,轻轻往上推了一把。
玄奘仰头:“谢啦,护法大人。”
玄清没应声,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声说:“别摔跤。”
改装差不多完成,四人移步客栈小院,准备最后演练。
空渡站角落扮路人,咳嗽两声:“先生,我最近总丢东西,是不是家里进贼了?”
玄奘摇扇,墨镜反光:“贫道掐指一算……你家西屋有暗道,地下埋着旧账本,牵出三人,一个姓王,一个姓李,还有一个……穿灰鞋。”
空渡愣住:“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查账的事?”
“我不知道。”玄奘摇头,“但我看你衣角沾着灰,鞋底有泥,说明你刚从地窖上来。姓王姓李是随便说的,灰鞋是你自己对上了。”
空渡看向玄德:“这小子……有点门道。”
玄德冷脸:“碰巧。”
第二轮,玄德上场。他板着脸:“我媳妇三天没回家,是不是跟人跑了?”
玄奘眯眼,扇子轻摇:“这位施主,你裤脚右边比左边湿三分,昨夜必定冒雨寻人。她没跑,是被关在城东老仓房,门朝北,锁用铁链缠三圈。”
玄德眼神微动:“你怎知城东有仓房?”
“全长安都知道。”玄奘理直气壮,“你脸色比锅底还黑,走路带风,明显急坏了。一般找老婆不会这么凶,你是真怕出事。所以不是私奔,是被人扣了。”
玄清难得点了下头。
空渡乐了:“行啊,你这不是算命,是查案。”
“一样。”玄奘得意,“算命就是猜人心。”
玄德收起扇子,看着他:“你要是在街上也这么讲,很快就会有人请你去衙门当差。”
“我不去。”玄奘摇头,“我就算小灾小难,不说大事。说了也没人信。”
空渡拍拍他肩:“记住,只许说些鸡毛蒜皮,比如哪家灶台冒烟少,哪户孩子夜里哭。说得准,人就信你;说得离谱,你就扇子一合,说天机不可泄露。”
玄清忽然开口:“他墨镜没绑牢。”
果然,玄奘一抬头,镜框松动,差点掉下来。
玄清从怀里摸出一根细绳,绕过玄奘耳后,把墨镜固定住。
“谢谢。”玄奘摸了摸,“我现在是不是很像世外高人?”
“像跳大神的。”空渡说。
“跳大神也行。”玄奘不在乎,“只要能吃糖就行。”
“不准提糖。”空渡警告,“你现在是得道之人,不能为五块麦芽糖破功。”
“那我能收钱吗?”
“收。”空渡大手一挥,“收了钱买糖,但要说这是香火钱,积德用的。”
玄德把那块“铁口直断”的木牌绑在扇子下,晃了晃,确认结实。
“可以出门了。”他说。
四人走出客栈院子,穿过走廊,来到大门前。
清晨的街道已有行人往来,小贩推车叫卖,孩童奔跑嬉闹。
空渡最后叮嘱:“记住,只许说祸福,不许撞人。”
玄奘举扇宣誓:“弟子遵命!”
他迈步跨出门槛,道袍下摆被门槛勾了一下,踉跄半步才站稳。
玄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胳膊。
“走路看路。”玄清说。
“没事。”玄奘摆扇,“高人走路,本就不看地。”
他们沿着街边走,往热闹的市口去。
路人纷纷侧目。一个戴墨镜的小道士,穿着不合身的旧道袍,摇着破扇子,后面跟着三个神情各异的僧人。
有人指着议论:“那是谁家孩子?打扮成这样?”
“听说是昨晚抓贼的那个小和尚,现在改行算命了。”
“怪不得戴墨镜,怕被人认出来。”
玄奘听见了,挺起胸膛,扇子摇得更起劲。
走到一处空地,几棵老树遮阴,正好摆摊。
空渡指了指:“就这儿吧。”
玄奘放下扇子,把“铁口直断”牌子摆正,自己盘腿坐下,双手扶扇,闭目凝神。
玄德站在他左后方,抱臂而立。
玄清站在右后方,禅杖拄地。
空渡退到三步外,酒葫芦抱在胸前,嘴里嘀咕:“阿弥陀佛别塌了……这次可别真塌了。”
第一位客人是个卖豆腐的老汉,蹲下来看了看玄奘,又看看牌子。
“小先生,我这豆腐天天被人偷,你能算出是谁吗?”
玄奘缓缓睁眼,扇子轻摇:“贫道观你篮子底有脚印,左三右四,是个穿草鞋的孩子,每日午时来,躲在槐树后。”
老汉瞪大眼:“哎哟!真是他家娃!”
玄奘继续说:“你明日豆腐少做两板,放块石头在筐里。他再来偷,搬不动,自然不敢了。”
老汉连连点头:“妙啊!真有你的!”
他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扇子前。
玄奘不动,空渡赶紧上前收了钱,塞进玄奘袖子里。
第二个客人是个妇人,抱着孩子,一脸愁容。
“先生,我家娃整夜哭,奶也不吃,您给看看?”
玄奘掐指,其实根本不会算,随口道:“你家床铺靠墙,墙后有棵老柳,根穿进屋,夜里吸人气。挪床就行。”
妇人惊讶:“我们床真是靠着柳树根!”
她也留下几个铜板。
消息传得快,不到半盏茶工夫,摊前围了七八个人。
有人问姻缘,有人问失物,还有人问明天能不能钓到鱼。
玄奘对答如流,一半靠蒙,一半靠观察。
说到一个老头的旱烟袋丢了,他指着对方腰间:“你别找了,就在你右边布兜里,夹在两张纸钱中间。”
老头一摸,还真是。
人群哗然。
“神了!这都算得准!”
“小小年纪,不得了!”
玄奘越发自信,扇子摇得呼呼响,墨镜都快被风吹掉。
空渡站在后头,看着人越聚越多,心里既喜又慌。
喜的是任务总算能交差,慌的是这阵势,怕是连系统都要惊动。
他刚想提醒玄奘见好就收,忽听人群中传来一声:
“这孩子我认识!他是西山寺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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