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高空之上,那只竖瞳静静悬着,像一扇通往虚无的门,冷漠地俯视人间。
风停了,火却烧得更高,那由千万断祀灯逆转而来的焚神火柱,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点燃。
白衣文士立于废墟边缘,白袍无风自动,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他拱手,声若古井:“萧斩,你已证‘逆命格’,若肯归顺,可为新纪元‘执律使’,代天巡狩,永享尊荣。”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千山所化的战魂旗猛然翻卷,旗面老脸怒目圆睁,嘶吼如雷:“又是这一套!三百年前承印殿便是如此——许你权柄,赐你神位,最后却把你炼成镇碑的魂钉!你们这些上界牧者,披着天意外衣,实则不过豢养人族的屠夫!”
黑脊低吼,四蹄踏地,吞天妖兽之威轰然爆发,虚空震颤,气浪席卷十丈。
然而就在它冲向白衣文士的刹那,一股无形之力自虚空中压下,如同万座大山齐落肩头,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地,四蹄崩裂,鲜血渗入焦土。
“十步……竟连十步都近不了?”黑脊双目赤红,喉咙里滚出不甘的咆哮。
柳如烟站在火光边缘,指尖微颤,却眼神清明。
她迅速取出一盏残破的断祀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灯芯之上。
幽蓝火焰骤然亮起,灯影摇曳,映照出白衣文士的身影——
那人脚下无影。
不仅如此,其周身竟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银链,自虚空深处垂落,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将他与天上那只竖瞳相连。
每一根链子都在微微震颤,仿佛传递着某种古老的指令。
“果然是傀儡……”柳如烟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刀,“他不是使者,是提线木偶。”
她抬头看向萧斩的背影。
那个男人依旧沉默,黑袍猎猎,如夜中孤峰。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抚过斩首刀的刀脊。
刀身嗡鸣,万千亡魂不再哀嚎,而是齐齐低语,似在回应某种宿命的召唤。
刀尖一滴金血落下。
那是他亲手斩杀九百七十三名“罪囚”所凝的煞血,混合了自身精魄与系统之力,落地即燃,化作一道古老符文,呈逆旋之势,一圈圈扩散开来,与焚神火柱遥相呼应。
“你说代天巡狩?”萧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云层,直刺那只冰冷竖瞳。
“那我问你——天在哪?”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刀上撩!
斩首刀划破长空,不带雷霆,不引风暴,却硬生生撕开了苍穹的一角!
嗤——!
一道漆黑裂口在竖瞳下方绽开,如同大地睁开了一只逆反之眼。
透过那裂缝,众人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透明茧状结构,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每一个茧内都盘坐着一道人影,身穿历代帝王服饰——大炎开国太祖、前朝末帝、北境圣皇……甚至还有尚未登基便暴毙的太子!
他们双目紧闭,头顶延伸出细密银丝,如同根须般连接向远处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巨树。
那树通体漆黑,枝干扭曲如龙骨,叶片竟是无数睁着的眼睛,缓缓眨动,冷冷俯瞰人间。
“那些是……预备体!”厉千山声音颤抖,旗面剧烈翻腾,“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替换人选!一旦现世帝王失控,便立刻换上新的‘容器’!我们所谓的王朝更迭、天命轮转,不过是他们定期更换提线木偶的仪式!”
柳如烟脸色苍白,却冷笑出声:“所以六扇门试炼选拔‘天选者’,根本不是为了守护大炎,而是为上界筛选下一任‘代行者’?我们所有人,都是待宰的羔羊?”
死寂。
唯有焚神火柱在燃烧,发出噼啪爆响,仿佛在为即将降临的风暴预热。
白衣文士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第一次没有说话,而是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连接他身体的无数银链骤然绷紧,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似乎在传递某种警告。
萧斩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左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戒指——那是他在天牢最底层,用三十六名死囚的怨念与斩首刀碎片熔炼而成的【逆誓戒】。
戒面刻着一行小字:宁堕地狱,不奉伪天。
他将戒指缓缓套上右手食指。
一声轻响,仿佛某种契约被强行改写。
紧接着,他高举斩首刀,刀尖直指那道苍穹裂口,声音冷如寒铁:
“既然你们把天定成了笼子……”第151章你们拜的天,是我劈出来的缝(续)
白衣文士的脸色骤然扭曲,仿佛面具被烈火焚烧,五官在虚空中拉长、撕裂,化作一团翻滚的银雾。
他周身缠绕的细密银链疯狂震颤,发出尖锐如哀鸣般的金属嘶响,像是某种古老律令正在崩塌。
“狂徒!你毁的是秩序,不是枷锁!”他的声音已不再温润如玉,而是从无数银丝中挤出的、层层叠叠的机械回音,冰冷而无感情,“凡人妄动天纲,必遭反噬!三百年一轮回,代行更替,乃定数!你可知违逆‘始源之树’者,魂魄将永镇根系之下,万世不得超生?”
萧斩却笑了。
那笑极冷,极淡,像寒夜尽头的一缕霜风。
他缓缓将【逆誓戒】套上右手食指,指节一寸寸收紧,暗金纹路随血脉跳动亮起,烙下一道逆命契约的印记。
戒面小字微闪:“宁堕地狱,不奉伪天。”
“秩序?”他低语,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焚神火柱的咆哮,“你们用银线牵着帝王走,拿百姓的香火喂那棵怪树,把轮回当成收割——这也叫秩序?”
他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入苍穹裂口。
“我说那是笼子,它就是笼子!”
话音落时,他左手猛然结印——
“焚契砚,启!”
刹那间,藏于心府深处的【焚契砚】轰然开启。
那是他以天牢百年积怨为墨、死囚临终执念为纸、自身煞气为火所炼成的秘器。
此刻,百万黎民被蒙蔽的愤怒、千名修士被夺道基的不甘、无数战魂未散的悲鸣……尽数化作滚滚黑焰,顺着经脉奔涌而上,灌入斩首刀!
刀身剧震,嗡鸣如龙吟。
刀脊之上,浮现万千人脸,皆张口无声呐喊,汇聚成一股逆天之音——“不服!”
萧斩双目赤金,脚下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判官,执掌众生怒火,一刀再斩!
“给我——开!!!”
轰!!!
第二道裂口横贯天幕,比先前更宽、更深!
虚空剧烈震荡,仿佛天地本身都在痉挛。
更多透明茧体暴露而出,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其中不仅有历代帝王、宗门老祖,更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面庞稚嫩的孩童,竟也被提前选为“预备容器”!
“那是……大炎七皇子?他出生才三个月!”柳如烟瞳孔骤缩,声音发颤,“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厉千山怒吼震天:“畜生!这不是牧养,是圈养!我们人族,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牲口,等着被挑、被换、被宰!”
就在此刻,京城百万百姓齐齐抬头。
那一瞬,所有人心中长久以来的麻木与顺从,如冰遇阳,轰然碎裂!
一位老农猛地掀翻供桌,一脚踹碎家中神龛,冲着天空怒吼:“老子年年烧香磕头,供你们吃香火!到头来却是养一群吸髓的妖魔?!我呸!”
城南贫民窟,一名病弱少年挣扎起身,将手中最后一块干粮砸向墙壁:“原来所谓天命,就是要我跪着等死?我不信了!”
而在遥远北境边关,某座千年宗门护山大阵突然自爆,灵光炸裂如星陨。
一名年轻弟子踏空而起,手中断剑直指苍穹,嘶声大喝:“我们不需要神!我们要自己活!”
觉醒的火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燎原。
萧斩立于火焰中央,收刀入鞘,黑袍猎猎,神情平静得可怕。
他望着那即将闭合的裂口,低声自语,却字字如雷:
“你们设局三百年一次……这一回,轮到我来当庄家了。”
风止,火熄,天幕缓缓弥合。
可就在最后一瞬——
一只苍白的手,毫无征兆地从裂缝深处探出!
五指如铁箍,冰冷坚硬,竟穿透虚空,一把抓住了斩首刀的刀柄!
力量滔天!
萧斩双臂青筋暴起,脚下的大地轰然塌陷,整个人被那股不可抗拒之力拽得向前一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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