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草庙村的炊烟,在黛瓦泥墙间慢悠悠地飘。
李琙是被鸡叫吵醒的。
不是那种养殖场里标准化的聒噪,而是带着乡土气的、此起彼伏的“喔喔”声,混着隐约的犬吠和木桶碰撞的脆响,把他从混沌里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斑驳的木梁,屋顶铺着茅草,几缕晨光从椽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粗麻布,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木香。
“嘶……”李琙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脑勺一阵钝痛,像是被钝器敲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小,指节上还有未消的茧子,绝不是他那双常年敲键盘、养得白净的手。
记忆像是被揉乱的纸团。他记得自己昨晚还在通宵赶项目报告,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手边的咖啡凉透了。恍惚间似乎看到窗外闪过一道白光,然后便是天旋地转的眩晕……
“阿琙,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琙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汉,肩上扛着锄头,皮肤黝黑,皱纹里嵌着泥土,眼神却很温和。这张脸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像是从哪个尘封的记忆里扒出来的。
“张……张大叔?”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不是他自己的声线。
张大叔咧嘴笑了,露出几颗泛黄的牙:“睡糊涂了?快起来吃早饭,今天还得去后山拾柴呢。”
后山?拾柴?
李琙的脑子像生锈的齿轮,咯吱咯吱地转着。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土屋,靠墙摆着一个掉漆的木柜,桌上放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墙角堆着些干草。一切都透着一股原始的、属于农耕时代的气息。
他掀开薄薄的被子,下了炕,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打了个寒颤。身上的衣服是粗麻布做的,宽大,磨得皮肤有些痒。
走到屋门口,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依山而建的村落,几十间土屋错落有致,一条蜿蜒的土路穿村而过,路边有几个孩子在追逐嬉闹,手里拿着树枝当刀剑。远处是连绵的青山,云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这场景……太熟悉了。
李琙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是个《诛仙》迷,从高中时就翻来覆去地看,书里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人物都刻在脑子里。草庙村,青云山,张小凡,林惊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瘦弱的少年身体,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的青山轮廓——那形状,那气势,分明就是青云山!
“我……穿越了?”李琙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穿到了诛仙世界?还在草庙村?”
“阿琙,发啥呆呢?”张大叔把锄头靠在门框上,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窝头,“快吃,凉了就硬了。”
李琙接过窝头,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粗粮的粗糙感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淡淡的麦香。这不是梦。
他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情,问道:“张大叔,今天……村里没什么事吧?”
张大叔挠了挠头:“能有啥事儿?就是王大婶家的鸡丢了一只,正到处找呢。对了,听说山那边的青云门,过几天可能会来人。”
“青云门来人?”李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剧情要开始了!
他记得很清楚,正是青云门的龙首峰弟子宋大仁等人下山,途经草庙村,才遇上了后来的张小凡和林惊羽。而那场改变一切的屠村惨案,也就在不久之后……
李琙捏紧了手里的窝头,指节泛白。他不是原著里那个懵懂无知的村民,他知道草庙村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那些鲜活的面孔,这些朝夕相处的村民(尽管他才刚“来”一天),很快就会倒在血泊里。
不行,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可是,他能做什么?
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没有修为,没有法宝,甚至连这个世界的基本生存技能都还没掌握。面对的却是能轻易屠村的魔教妖人,或许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普泓大师和苍松道人背后的算计。
“阿琙,你脸色咋这么白?”张大叔关切地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没……没事,张大叔。”李琙勉强笑了笑,把窝头塞进嘴里,用力嚼着,“我就是……有点担心,青云门的仙师们,好相处吗?”
“那可是仙师啊!”张大叔一脸崇敬,“听说能飞天遁地,斩妖除魔,肯定是好人。咱们草庙村能被仙师看上,是福气呢。”
福气?李琙心里苦笑。对张小凡和林惊羽来说,或许是命运的转折,但对草庙村的其他人来说,却是灭顶的灾祸。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青云山,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有多难,他都要试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他现在叫阿琙,是草庙村的一个普通少年。但他知道未来,知道那些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这或许,就是他唯一的筹码。
“张大叔,我吃完了,这就去后山拾柴。”李琙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拿起墙角的柴刀和背篓。
他需要时间,需要了解这个世界,需要找到能阻止惨案的方法。而现在,他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像一个真正的草庙村少年一样,融入这里的生活。
走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晨露打湿了裤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李琙看着路边追逐打闹的孩子,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笑得格外灿烂——那应该就是张小凡了。不远处,一个身形稍显挺拔、眼神带着几分傲气的少年,正拿着树枝比划着,想必是林惊羽。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而他这个不速之客,该如何在这波澜壮阔又暗流汹涌的诛仙世界里,掀起属于自己的涟漪?
李琙握紧了手里的柴刀,脚步坚定地走向了山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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