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枷锁 第九章 病号服与数据线

你到底是谁？金发帅哥第N次问我，一边问一边熟练地操控着赛车，在赛道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像一条灵活的蛇。我趴在副驾驶座的车窗上，看着路边的炸弹一个接一个地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过年时放的烟花，绚烂而危险。

周船。我简洁地回答，眼睛还盯着窗外那些爆炸的火光。这到底是什么比赛？居然还带放炸弹的？也太刺激了吧。

我知道你叫周船。他猛地打了个方向盘，赛车惊险地躲过一个路障，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车里的东西都晃了一下，我是说，你为什么穿着病号服，身上还带着电子镣铐的痕迹，而且能在时速两百公里的情况下，徒手拦下我的车？你是超人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确实不太合身的病号服，上面还有些污渍和破洞，又摸了摸手腕上还没完全消去的红痕，那里的皮肤还有点发烫。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来话长，等安全了再跟你说。

那就长话短说。他递给我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我叫厉泽，这是我的赛车，闪电。他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里带着自豪。

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感觉舒服多了，像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润。我从一个地方逃出来，刚好跑到这里。

什么地方？厉泽挑眉，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像个好奇宝宝。

一个...实验室。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这个词说出来，心里轻松了些，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厉泽的表情严肃起来，像换了个人：是不是在郊区的那栋白色大楼？上面写着生物研究所的那个？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知道？

何止知道。厉泽冷笑一声，笑容里带着愤怒和不屑，我哥以前就是那里的研究员，后来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的心一沉：失踪了？

说是出国深造了，但我知道不是。厉泽的眼神暗了下来，像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给我发过最后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小心。从那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就在这时，驾驶座旁边的对讲机响了，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厉泽，注意后视镜，有尾巴跟上来了。

厉泽猛地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脸色微变：靠，这帮孙子还真追来了，阴魂不散！

我也转头看去，只见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从后面快速逼近，车顶上架着机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和实验室里那些警卫用的武器很像，一看就不是善茬。

坐稳了！厉泽大喊一声，猛地踩下油门。赛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我紧紧抓住扶手，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来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风在耳边呼啸，像野兽在咆哮。赛车在厉泽的操控下灵活地穿梭在赛道上，一次次躲过后面的射击和路边的障碍。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像在敲鼓。我看着厉泽专注的侧脸，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神却异常坚定，像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战士。我突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仪器和白大褂，心里五味杂陈，像打翻了五味瓶。

你的手机是不是快没电了？我突然问。刚才上车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一直在闪低电量提示，像只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厉泽愣了一下，看了眼手机：是啊，怎么了？你有充电宝？

我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根数据线，那是我之前在消毒室顺手拿的，本来想用来做武器，结果一直没机会用。这个给你。

厉泽看着我手里的数据线，又看了看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得大大的，像铜铃：你...你就是那个

哪个？我不解，挠了挠头。

没什么。厉泽摇摇头，接过数据线，插在手机上，谢了，帮大忙了。他一边开车一边偷偷打量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像在研究一个稀有物种。

赛车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所有的枪声和爆炸声都停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厉泽跳下车，兴奋地和他的队友击掌庆祝，像个赢得了比赛的孩子。他的队友们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追兵。我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穿着专业赛车服的人欢呼雀跃，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像在做梦。

喂，周船。厉泽走过来，递给我一件外套，是件印着赛车标志的夹克，带着淡淡的烟草味，穿上吧，别着凉了，晚上风大。

我接过外套，穿上，大小刚刚好，很暖和，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谢谢。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语气里带着关心。

回家。我说。家，这个词在心里盘旋，温暖而坚定。

厉泽点点头：我送你吧。正好顺路。

我没有拒绝。坐在厉泽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路灯的光在脸上明明灭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逃亡的紧张，有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复仇的决心，像一团乱麻缠在心里。

对了。快到家的时候，厉泽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要小心你后母。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调查过你家的情况。厉泽说，语气很认真，你后母和那个实验室有联系，走得很近。我还查到，她最近频繁地去那里，每次都带着一大笔钱出来，出手阔绰得很。

我的心沉了下去，像掉进了冰窖。果然，后母知道的比她表现出来的多得多，她的温柔和关心都是假的，像一层薄薄的糖衣，里面包裹着恶毒的心。

还有，厉泽递给我一个小盒子，盒子是黑色的，看起来很精致，这个给你。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精致的注射器，里面装着和实验室里那支类似的幽蓝液体，但颜色更浅一些，像浅蓝色的天空。这是...

完美血清的抑制剂。厉泽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我哥留下的资料里提到过，你的基因很不稳定，情绪激动的时候可能会失控，这个能帮你控制一下。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我握紧了那个小盒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像冬日里的阳光照在身上。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居然还有人愿意相信我，帮助我，这种感觉真好。

谢谢。我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厉泽笑了笑，像个阳光大男孩：不客气。对了，这个给你。他又递给我一张名片，黑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有事的话可以打给我。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厉家在这一带还算有点影响力，对付那些小喽啰还是没问题的。

我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我会的。

车子停在我家巷口。我下车的时候，厉泽突然拉住我：周船，小心点。那个实验室的人不会放过你的，他们跟疯狗一样，咬住了就不会松口。

我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芳姐，为了表哥，为了所有被他们迫害的人。

看着厉泽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尾灯像两颗红色的星星，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门轴发出嘎吱的响声，像在欢迎我，又像在警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