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枷锁 第八章 真相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假装顺从。白大褂们再来抽血打针，我不再反抗，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把我的血抽走，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玻璃瓶，像一条红色的小溪。他们把那些不明不白的液体注入我的身体，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带来一阵寒意。他们似乎很满意我的转变，王医生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都带来新的基因图谱，兴奋地向我展示那些细微的变化。

你看，这里的序列越来越稳定了。她指着屏幕上的曲线，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变得越来越平滑，再过不久，你就会完全掌控这种力量。

我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心里却在盘算着逃跑的计划。我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力气越来越大，有一次，一个警卫不小心把水杯掉在地上，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惊讶；反应也越来越快，走廊里的脚步声，即使很远，我也能分辨出是谁来了；甚至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夜里不用开灯也能看书。

看来进化得很顺利。王医生笑着说，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博士想见你。

博士住在顶层的实验室里。那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老人，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戴着厚厚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小，却很有神。他说话慢条斯理，像个老教授。他的实验室比我想象的要简陋，除了几台复杂的仪器，发出嗡嗡的低鸣，墙上还挂着很多植物标本，干枯的植物被固定在相框里，失去了生命力。

周船同学，很高兴见到你。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张博士。

你抓了很多人来做实验。我开门见山，不想跟他废话。

张博士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像个无奈的老人：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残忍，但为了科学，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用别人的生命换取的未来，算什么未来？我反问，声音里带着愤怒。

这不是简单的生命交换，是进化的必然过程。张博士指着墙上的标本，你看这些植物，为了适应环境，它们会变异，会淘汰掉不适合的基因。人类也是一样，想要进步，就必须付出代价。

所以那些被处理掉的人，就是被淘汰的代价？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愧疚，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张博士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一个恒温箱，里面放着一支细长的试管，里面的液体泛着幽蓝的光，像凝固的月光，又像深海里的磷光。这是完美血清，用你的基因提炼出来的。有了它，我们可以让更多人完成进化，摆脱疾病和痛苦。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像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我的目光落在那支试管上，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像黑暗中闪过一道光。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需要你配合我们，提取更多的血清。张博士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你的基因很特殊，只有在你完全自愿的情况下，提取的血清才最纯净，效果最好。

如果我不配合呢？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博士的表情严肃起来，像变了个人：周船，你要明白，你不是普通的女孩。你的身体里流淌着特殊的基因，这既是天赋，也是责任。如果你拒绝配合，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我冷笑，就像对芳姐那样？把我处理掉？

张博士沉默了片刻，缓缓说：我们不想伤害你。但如果你执意要阻碍人类的进化，我们也只能...消除障碍。

消除障碍？说得真好听。我站起身，突然感觉手腕上的电子镣铐变得滚烫，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几乎要叫出来。但我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话音未落，电子镣铐突然啪地一声断裂开来，断口处还冒着丝丝青烟。我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力。

不好！王医生脸色大变，像见了鬼一样，猛地按下警报器。刺耳的警报声立刻响彻整个大楼，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抓住她！张博士喊道，声音里带着惊慌和愤怒。

实验室的门被撞开，一群穿着防化服的警卫冲进来，手里拿着电击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我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动作快得像一道风，快得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警卫们的电击枪打在墙上，发出滋滋的响声，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印记。

完美血清！快保护好完美血清！王医生尖叫着，声音里带着恐惧。

我目光一扫，锁定了那个恒温箱。在警卫们再次开枪之前，我猛地冲过去，一把抢过那支试管。冰凉的玻璃触感让我清醒了几分，试管里的幽蓝液体在晃动，像一片小小的海洋。

你们不是想要纯净的血清吗？我笑着说，笑容里带着报复的快意，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进试管里。鲜红的血液在幽蓝的液体中扩散开来，像一朵绽放的血色花朵，美丽而诡异。

不！张博士发出绝望的喊声，像被人抢走了最心爱的宝贝。

警卫们疯狂地开枪，子弹呼啸着朝我飞来，带着破空的风声。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那些子弹在我眼里慢得像蜗牛，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们的轨迹。我轻松地躲过所有子弹，它们在我身边炸开，打在墙上，留下一个个弹孔，冒着青烟。

我一脚踹开厚重的防弹玻璃，玻璃碎片像流星雨一样落下。哗啦一声巨响，外面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自由的味道。我纵身跳了出去，落在楼下的空地上，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像奔腾的江河。

远处传来警笛声，还有人在大喊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回头。我知道，我自由了。

我顺着街道往前跑，速度越来越快，路边的景物变成了模糊的光影，像电影里的快镜头。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要远离那个可怕的地方。跑着跑着，我看到前方有一片灯光，还有引擎的轰鸣声，像野兽在咆哮。

我朝着灯光跑去，很快就来到一个赛车场。赛道上，几辆赛车正在高速飞驰，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我没多想，直接冲到赛道中央，伸手拦住了一辆看起来最快的赛车。

赛车猛地停下，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烟雾，像朵灰色的蘑菇。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头发染成了张扬的金色，像燃烧的火焰，嘴角挂着桀骜不驯的笑，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喂，美女，你想碰瓷啊？他吹了声口哨，声音里带着戏谑，还是想搭顺风车？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呼啸而过的赛车，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但我太累了，也太饿了，不想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