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然而王明德的眼光何等老辣,他冷哼一声,目光如鹰隼般钉在张云帆那只手上:“哼,家训?风水林家当年何等清正!可惜……”他话锋陡然一转,直指要害,“你袖中遮掩之物,与你张家世代守护、又因之卷入血光的那座古墓,脱不开干系吧?那东西牵涉极广,绝非你所能驾驭!交出来!”
气氛瞬间凝固如冰。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停尸棚本就昏暗的光线骤然一暗,仿佛被浓墨泼洒。棚外原本影影绰绰的人声惊呼瞬间拔高,变成一片混乱的尖叫和哭喊。
“鬼啊——!”
“影子!快看那些影子!它们在动!”
“救命!墙!墙上有东西爬出来了!”
棚内几人虽惊不乱,猛地冲出棚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阳不知何时被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彻底吞没。天空如同倒扣的肮脏海碗,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暗青。
整个青岩镇,笼罩在一片非自然的、压抑到极致的昏暗之中。但这昏暗之中,并非完全的漆黑。
光源,还在。
街边零星亮起应对停电的油灯、手电筒、甚至居民窗口摇曳的蜡烛火光。然而这些原本温暖或明亮的灯火,此刻却散发着一种病态的、令人心悸的红光!
仿佛浸了血。
这诡异的红光,照在惊惶奔逃的镇民脸上。每一张扭曲、恐惧的面孔上,在那摇曳血光照耀下,都拉出了不止一道影子!两道、三道…甚至更多!这些多余的黑影并非安静投射在地面或墙上,它们如同浓稠焦油形成的人形剪影,扭曲、拉伸、变幻着形态,像是拥有独立的生命。它们紧紧黏在惊慌失措的生者脚下或身后,随着主人的奔跑而晃动、延伸。那些影子伸展出的、没有实体的黑色手臂,如同海草的触须,一次次尝试缠绕、抚摸行人的腿脚、颈脖……
不仅仅是人。
青石老墙、斑驳的门板、腐朽的木窗……在这些浸润了阴气的墙体表面,粘稠的黑色湿痕如同巨大的、不断渗血的伤口,正悄无声息地凝结。水痕扭曲着,勾勒出一个个清晰的人形轮廓,甚至能模糊分辨出痛苦张开的口形。它们像是在墙的另一面疯狂捶打、哭号,想要破壁而出。冰冷刺骨的湿气,带着浓重的水腥和泥土的腐朽气息,正从每一面墙、每一寸地缝里弥漫开来,肉眼可见地凝聚成丝丝缕缕的、暗青色的雾气薄纱,缠绕在每一个行人的脚踝、膝盖……
“呃……”
“啊…呃…”
含糊不清、充满无尽怨毒的呻吟声,并非来自某一个具体的源头。它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呓语,从四面八方的墙壁渗出,从脚下踩着的石板缝隙挤出,从空中那浑浊的阴霾中直接灌入耳膜!又像是一大片濒死的昆虫在薄纱下嗡鸣,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听觉的感知范围。
真实的低温。
空气的温度像是被无形的寒冰之力狠狠抽走。短短片刻,人呼出的气息已经凝成了浓重的白雾。裸露的皮肤上,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尖轻轻刺探。不是体感,是灵魂感受到的寒意,足以冻结思考。
阴阳失衡!真正的阴煞地涌!比单纯的尸鬼更加令人绝望的恐怖景象!
王明德脸色剧变,再无之前的矜持与倨傲,只剩下凝重到了极点的肃杀。“来不及了!”他猛地从腰间抽出那面古铜色的“窥天鉴”,镜面向着混乱血光笼罩的小镇猛地一晃,口中急速诵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吾身!敕!”
嗡!
镜面瞬间大亮,并非耀目金光,而是一种纯净、柔和却又无比坚韧的玉白光华,如涟漪般扩散。光芒过处,那些如同魔爪般黏在人身上的、多余扭动的影子,发出嗤嗤的、轻微消融般的细响,动作猛地僵滞迟滞了瞬间。被光华笼罩的行人,耳中那嗡嗡呓语的怨毒声音也似乎被滤掉了一层,惊惶稍减。但这光华的扩散速度远不及阴气蔓延的速度,如同在无边黑海中投入了一颗发光的石子,涟漪有限。
“快!布‘阳平治炁清微大阵’的支点!”王明德目光如刀,快速扫过身旁三个穿着深蓝道袍、袖口绣北斗、神色同样紧张的全真弟子。三人齐声应喏,身影立刻散开,各自扑向王明德所指的方位——一处古井、一座石桥墩、一个药铺门前的石鼓墩。他们掏出法旗、刻有符咒的镇石,开始快速布置。
“你!”王明德猛地指向陈天逸,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去西街祠堂!祠堂是全镇为数不多阳气尚存的地脉节点!必须守住!若祠堂根基被污,整个镇子的阳炁火种就熄了!”
他又猛地瞥了一眼张云帆和她下意识护在身后的李月儿(以及她紧紧攥着的那个关键笔记本),厉声喝道:“还有你!带上那个……麻烦!速去协助他!稳住祠堂风水格局!邪教手段已出,目标不仅是镇上生魂!这‘百川入海’吞噬的阴气若足够,必会冲击镇东风水眼!绝不能让煞气污了根脉核心!”他语速极快,目光在张云帆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沉重的警告,“护住那里,或许还能找到你想知道的答案!否则,万事皆休!”
这已是战时的紧急命令,虽粗暴却直指核心。没时间争辩了。
“走!”陈天逸毫不犹豫,一把拉住还在颤抖的李月儿的胳膊,又看向张云帆。张云帆眼神复杂地与他对视一眼,没有半句废话,立刻转身奔向祠堂方向,步履奇快。
陈天逸护着李月儿紧随其后,在混乱的人群和遍地诡异扭动的暗影中穿行。阴风卷着刺骨的湿寒直灌衣领,非人的呓语和惨呼不断冲击着意志。他左手紧握的桃木短剑在昏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辟邪赤芒,护住身周一尺之地。凡有凝滞的影子试图靠近三人脚下的土地,那赤芒便灼过一般,影子发出轻微嗤响,如同被烫伤般退缩扭曲。
西街祠堂在望,朱漆大门紧闭,门前那两尊石狮子在暗红的天光和诡异影子的衬托下,不再威严肃穆,反而显出几分狰狞邪异。紧闭的门内,似乎透出一丝相对澄澈、温暖但摇摇欲坠的微光。
“开门!我们是来镇守祠堂的!”陈天逸拍着厚重门板大喝。
吱嘎……
沉重的门轴发出一声生涩的呻吟,木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个穿着灰布马褂、须发皆白的守祠老叟探出半张写满惊惶的脸,浑浊老眼看清陈天逸的道袍和张云帆的罗盘,才急急拉开:“道长!快请进!外面…外面…”
三人闪身而入。砰的一声,大门在身后立刻被守祠人和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镇民合力死死关上,插上粗重的门栓。几缕试图从门缝中钻入、如同黑色水藻般的影子,被门板狠狠夹断,无声地消散。祠堂内部的空间不小,但此刻被数十名惊魂未定的老幼妇孺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尿臊味和更浓郁恐惧交织的气息。几盏油灯在神龛前和墙角摇曳着,那一点明黄色的火焰,成了这里所有人眼中唯一还能依靠的光明希望。
张云帆一进门,立刻冲向供奉着祖宗牌位的主神龛下方那巨大的青石基座。那是整个祠堂建筑风水脉络的枢纽之地“纳气台”。她双膝跪地,毫不犹豫地将那枚古朴的寻龙定穴盘平放在冰凉的石面上,纤长的手指拂去盘面几不可见的尘埃,凝神注视颤动的磁针。
“坎位积水,地气滞涩!乾方神像被湿雾笼罩,灵光受污!震位……有煞针残气渗入?!”她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猛地抬头看向守祠老叟,“祠堂后面的镇水螭吻?是不是有缝隙渗水?”
“啊?”老叟一愣,随即猛点头,“对对!前几日大雨,西北角那螭吻石雕的眼睛后面,好像裂了个小缝,水滴答渗进祠堂墙角的暗渠里……”
“那是咽喉!被阴煞之针扎出的缝隙!煞气正在污染水脉根基!”张云帆语速飞快,“找糯米!朱砂!快!越快越好!涂满螭吻裂隙!另外,油灯!把所有能点的油灯、蜡烛全部点起来!尽量靠近基座和神龛!灯火阳气能暂时顶住阴湿侵蚀!”
她话音刚落,祠堂内的灯火光芒骤然波动起来,如同被无形的强风吹拂!油灯那豆大的火苗疯狂跳跃,颜色从温暖的黄橙忽地掺入一丝丝令人心悸的惨绿!整个祠堂的温度再次骤降,仿佛跳进了冰窟!
祠堂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濒临崩溃的啜泣。
“别慌!”陈天逸大喝一声,一步踏到祠堂中央的青铜香炉旁。香炉巨大,里面积着满满的香灰。他毫不犹豫,右手五指探入冰冷的、积满尘灰的香炉,抓起一把混合着陈年香火气息的香灰。
“天地玄黄,日月之光。五行正炁,邪匿伏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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