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破晓时分,风雪停歇,留下一个银装素裹但寒气逼人的世界。
朱家所谓的“落脚点”,是元宝镇外约三里地山坳背风处几间摇摇欲坠的废弃地窨子。
墙是烂泥掺草夯的,屋顶是枯枝破席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寒风依旧从各种缝隙钻入,屋内阴冷潮湿。
几口豁了边的铁锅、几捆半湿的柴禾、几张用木板稻草拼凑的“床”和一个快要熄灭的土灶台,就是全部家当。
一个身形略显瘦弱、但眼神明亮坚毅的中年妇人正在灶台旁忙碌。
她将雪水融化,又小心翼翼地撒入少得可怜的、碾碎的杂粮粉。
她在努力为这一大家子准备一顿“饱饭”。
夏远丈被安置在离土灶最近的“相对暖和”的角落草铺上,盖着全家最厚的、打了无数补丁的破被。
夏雨姝跪坐在旁,用仅有的温水沾湿破布,小心地擦拭父亲的脸颊和双手,脸上的忧色未散,但眼神比昨日安定许多。
夏远丈的呼吸依旧微弱绵长,但脸上那点血色维持住了。
仙儿也在一旁帮忙,动作麻利地添柴烧水,时不时偷眼看看一旁。
关冬同样被安置在一个草铺上,一个面容带着稚气和书卷气的少年(祝传桀)正小心翼翼地用温水给他清洗左肩一处较深的刀伤。
关冬体质被加强过,又有系统辅助稳定伤势,状态已远非昨日可比,但面色仍显苍白疲惫。
他一边隐晦地感受着【初级危险感知】(小范围内环境安定,除了冷,并无恶意),一边默默观察这个小小避难所中的每个人。
“孩子,醒了?快,趁热点喝口热乎的”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极其稀薄的糊糊走来,声音温和,带着山东口音的慈爱。
她将碗递给正在给关冬包扎的祝传桀,又仔细看了看关冬的伤,“这刀口…唉,造孽啊!孩子你受苦了”眼神里是真切的疼惜。
“东…东哥,忍着点,马上就好,我叫祝传桀,这是我娘”少年动作认真,有些紧张,也有些好奇,“爹说你会识字?”。
关冬点点头:“嗯,家父早年走商,逼着我认了些字。”
祝传桀眼睛一亮:“太好了!哥,以后…”话没说完,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祝凯善带着一身寒气掀开破草帘进来,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祝传武和几个同样面带沮丧的伙计。
“镇上的粮店…关门了”祝凯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镇里几个小粮铺的存粮,早被潘伍爷那帮人用高价或者手段收光了!剩下的只给沾亲带故的人分,按户按人头卖。”他捏紧拳头,“潘伍爷放话出来,要买新粮,等开春雪化了从外地运,但价儿…哼!”
“爹!我就说咱该去大甸子那边老林子里弄点野物!这找粮…”祝传武苦着脸,看着灶台上那几碗薄得照人的糊糊,腹中咕咕叫,满脸愁苦绝望。?
家中存粮仅够支撑两天!而且是稀糊糊!
开春在即,需要人力、物力开荒垦地,大家却饿着肚子。
被潘伍爷刻意刁难、打压的困境显露无疑。
温大婶默默将糊糊分得更匀了一些,沉默中透着沉重的压力。
傍晚,众人勉强填了点肚子,围坐在将熄未熄、尽力散发热量的灶火旁。祝凯善、温大婶、祝传武、祝传桀、仙儿、夏雨姝、关冬,构成了临时“家庭会议”。
他坦诚了粮食困境和潘伍爷的刁难。
“…元宝镇姓潘!这话现在不假。但咱朱家,骨头硬,能吃苦!”
“眼前,活下去是第一!开春垦地,是第二!报仇雪恨,是长久之计!”
“传武,林子不能去!太深,雪未化,野兽饿极,还有迷路风险,几个人填进去不够!”
“粮,还得想办法抠!”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期盼和压力,最后停在关冬身上。
祝传武:“要不…再去镇上,挨家挨户借?或者去更远点的屯子?潘伍爷总不能把手伸那么远?”。
祝传桀:“爹,要不…卖点东西?夏爷爷他们之前带出来的细软…当铺?”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夏雨姝一眼。
夏雨姝紧抿着唇,没反对,但眼中是无奈。
那点东西是最后的倚仗,当掉也换不了多少粗粮,而且暴露后患无穷。
感受到祝凯善和夏雨姝的目光,关冬轻咳一声,声音清晰平稳:“祝伯,伯母,传武哥,传桀,雨姝姐。”
称呼得体,无形拉近距离。
“开源节流,小弟愚见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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