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长生久视,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山风吹过,林不朽嘴里叼着根青草,四仰八叉地躺在缓坡上,眯缝着眼打量远方起伏的林海,那叫一个惬意。这话听着有那么点凡尔赛,可他嘴角那丝压都压不住的笑意,明晃晃地写着“捡到宝了”。
哞~哞~旁边,一头独角老黄牛有样学样,前蹄揣在胸前,后腿人立而坐,牛腰挺得溜直,比林不朽这“两脚兽”还标准。
林不朽,一年前魂穿到这个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此方天地,仙人老爷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视凡尘生灵如草芥。他运气不错,穿越标配“金手指”——系统,虽迟但到。当时林不朽激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个托马斯回旋,脑子里全是前辈们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逆天改命的辉煌事迹。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贼骨感。林不朽的系统,不是什么开局圣体道胎、神功秘法一步登天,而是简单粗暴到了极致的——长生不死。自此,天地法则再也拘束不了他的寿元,唯一的代价是,每年只能往基础属性上加一点点。可选的有:力量、速度、防御、法力,外加一个听着就玄乎的“神力”。前四个他门儿清,这“神力”他琢磨了小半年也没弄明白是个啥玩意儿,索性抛到脑后。活着,活得够久,才是王道!系统还算贴心,怕他一个人寂寞,额外赠送了一头同样长生不死的灵兽老黄牛作伴。这牛通透得很,虽不能人言,但林不朽一个眼神它就懂。每年也能给它加点,还不占用他自己的名额,这买卖,血赚不亏!
“老黄啊,”林不朽拍了拍老黄牛敦实的脊梁,“咱爷俩虽然命硬,可也架不住人家下黑手不是?往后啊,必须得苟住,猥琐发育,绝不冒头!”这话可不是他胡咧咧。就在半年前,他跟老黄牛在山脚下的小村子里辛辛苦苦开垦了一小片水田,还养了一窝圆滚滚的鸡仔。眼瞅着就要稻香扑鼻,鸡犬升天,结果一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夜,隔壁“卧龙村”的李二狗带着一帮泼皮,连锅端了,连根鸡毛都没给他们剩下。当时林不朽那叫一个气啊,年轻人嘛,血气方刚,二话不说抄起一把砍柴斧,就带着老黄牛气势汹汹地杀到卧龙村讨要公道。结果不言而喻,对面人多势众,林不朽被揍得鼻青脸肿,老黄牛那对威风凛凛的牛角,硬是被掰断了一根,成了独角牛。一人一牛,抱头鼠窜,养了好些时日才缓过那口气。哞!老黄牛重重地喷了口鼻息,铜铃大的牛眼里全是憋屈,显然对那帮挨千刀的记忆犹新。这事儿,给林不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让他深刻领悟到什么叫“拳头不够硬,出门被人躏”。
【叮!宿主,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加点时刻,请进行分配!】脑海中响起冰冷无波的机械提示音。林不朽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嘿嘿一笑,总算盼到头了!他毫不犹豫地把那宝贵的一点加在了“力量”上。上次就是因为力气不如人,被人按在地上疯狂摩擦,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林不朽感觉自己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胳膊上的肌肉都虬结了些。他中二之魂熊熊燃烧,学着评书里那些豪侠,大喝一声:“我命由我不由天!”对着身旁的土地就是一拳。嘭——“嗷!”林不朽抱着自己的右手,疼得眼泪花子都快飚出来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道理他上辈子就明白,这辈子算是用肉体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得,看来又得养几天伤。顺手,他也给老黄牛加了一点力量。老黄牛倒是没他那么二愣子,只是甩了甩尾巴,刨了刨蹄子,感觉力气大了不少,满意地哞了一声。
他们落脚的小山村叫“平安村”,地处偏僻,穷得叮当响,一间破茅草屋就是林不朽的全部家当。这世界,凡人见了修仙者都得毕恭毕敬行大礼,万万不能得罪,这规矩仿佛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连这犄角旮旯的村民都懂。“不朽哥!”茅屋外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是村里的狗蛋。他爹娘希望他像狗一样好养活,就取了这么个接地气的名字。“狗蛋啊,啥事体?”林不朽的右手还疼着,用左手费劲地挪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村长爷爷让我给您送些米来。”狗蛋抱着一个半旧的粗布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齐刷刷的小米牙。林不朽接过米袋,那沉甸甸的实在感让他鼻子有些发酸。“替我谢谢村长他老人家。”他跟老黄牛已经啃了好几天的野菜团子,嘴里淡出个鸟来了。堂堂长生者,竟然混到快要断炊的地步,这要是传出去,怕不是要笑掉修仙界所有人的大牙!想到这里,林不朽心里又把卧龙村李二狗那帮混球的祖宗十八代亲切问候了一遍。君子报仇,百年不晚!等着吧,等你们一个个老得走不动道了,小爷我必定挨家挨户去“友好慰问”,顺便给你们的祖坟翻翻新!
“不朽哥,那我先走啦,我娘叫我回家吃馍馍。”“好,快回吧,路上小心。”林不朽脸上挂着憨厚的笑,看着狗蛋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又掂了掂手里的米袋,感动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这世道,还是好人多啊,除了隔壁村那帮鳖孙!哞!茅屋里,老黄牛急促地叫了一声,它也饿坏了,比起啃草根,它更钟爱香喷喷的米粥。没多久,破茅屋里飘出米粥的清香。一人一牛席地而坐,呼噜呼噜喝得不亦乐乎,眼中充满了对未来“顿顿有米”的无限憧憬。“老黄,咱们可得好好活着,千万不能再上头了。”林不朽嘴里含着粥,含糊不清地开口,“这世界水深着呢,等咱们以后发达了,我给你说媒,找它几十头膘肥体壮的小母牛!”哞!咕咕。老黄牛斜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那眼神仿佛在说:“当初是谁嗷嗷叫着拎斧子就往上冲的?”“咳,”林不朽老脸微微一红,“那不是……对方人多嘛!对付那种不讲武德的,得用计策,懂不懂?智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老黄牛一听“计策”二字,牛眼亮了亮,好奇地凑近了些。“等他们一个个老眼昏花,牙都掉光了,咱们再去!”林不朽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到时候,打掉他们满口漏风的假牙,再把他们祖坟刨了,让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长生者为什么这样苟!”他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扬眉吐气、大快人心的场面。哞!哞!老黄牛听得连连点头,独角晃来晃去,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个计策,高,实在是高!
“嗯?老黄,你闻见没?啥味儿啊,一股子焦炭味?”林不朽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猛地扭头看向茅屋的另一头,那里是他们简陋的“灶房”位置,此刻正有火苗子和黑烟冒出来。“我嘞个去!”林不朽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脸都吓白了,“走水了!咱家房子着火了!!”哞~~老黄牛也发出惊恐的低吼。“着火啦!”“林不朽家着火啦!大家快来救火啊!”……一个时辰后,火势总算被手忙脚乱的村民们扑灭,但那可怜的茅草屋也基本只剩下几根熏黑的木架子,在晚风中摇摇欲坠。一人一牛瘫坐在曾经的家门口,面如死灰,生无可恋。林不朽本就是村里的孤儿,这下连唯一的安身之所都没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村民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各自叹息安慰了几句,便散了。“完了,芭比Q了,这下彻底成游牧民族了。”林不朽失魂落魄,他可不会盖房子啊,木匠活他倒是想学,可人家嫌他手笨。天无绝人之路,老黄牛急中生智,竟然用它那强大的反刍功能,把一部分埋在灶坑灰烬里,没被完全烧毁的生米给“抢救”了出来,还够他们支撑个三五天。“老黄,我记得东边山坡下有几个废弃的老窑洞,唉,咱先搬那儿去凑合凑合吧。”林不朽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看来光会种地是不行了,必须得学门手艺,不然迟早饿死在这新手村。哞!老黄牛倒是无所谓,只要有林不朽一口吃的,就有它一口嚼的,哪里都是家。于是,一人一牛,背着从火场里扒拉出来的少许破烂家当,和老黄牛辛苦“私藏”的米,灰头土脸地搬进了山洞。接下来的大半年里,林不朽痛定思痛,终于下定决心,在村里找了个老王木匠当学徒,从劈柴火、拉大锯开始学起。老黄牛也没闲着,凭着一身蛮力帮着拖拽木料,村里人都夸它通人性,还开玩笑让林不朽啥时候手头紧了,可别嘴馋把它给炖了。林不朽听了,只是嘿嘿一笑,心说我林不朽就算饿死,死外边,从这山坡上跳下去,也绝不可能打老黄的主意!……除非它自己不小心滑进烧开的锅里,还自带了葱姜蒜。
年末,平安村为了庆祝一年的收成,难得奢侈了一回,宰了几头上了年纪的耕牛,大摆流水席,全村同乐。这种能光明正大蹭吃蹭喝,还能打包的好事,林不朽自然不会错过。“真香啊!”林不朽抓着一块炖得稀烂入味的牛肉,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赞叹。他旁边,老黄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远房亲戚”被大卸八块,又看着林不朽吃得那叫一个香,牛眼瞪得溜圆,连林不朽好心递给它的一块品相上佳的牛肉,它都迟迟不敢下嘴,只是一个劲儿地打响鼻,鼻孔里都能塞俩鸡蛋了。宴席散去,本着“光盘行动,从我做起,浪费可耻,打包光荣”的原则,别人看不上眼的残羹剩菜,林不朽和老黄牛可没少搜刮。过日子嘛,就得精打细算,开源节流。山洞内,昏暗的火光摇曳。老黄牛终于还是没抵挡住腹中饥饿,小口小口地啃着林不朽分给它的青菜叶子和一些啃剩下的肉骨头。而林不朽,则心满意足地将那些老黄牛坚决不碰的牛肉块,悉数塞进了自己的五脏庙。吃饱喝足,林不朽摸着微微鼓胀的肚皮,靠在冰凉的山洞石壁上,看着老黄牛在那边悠然自得地反刍。日子虽然清苦了点,但总算安稳下来了。他瞥了一眼洞外漆黑如墨的夜空,心中默默盘算着时日。好像……又快到一年一度的加点时间了。这次,是继续简单粗暴地莽力量,还是换个新花样,比如加点速度,以后跑路也能快点?或者说,这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日子,是不是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了?他心里有点小期待,又有点小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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