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万古活着终会无敌 第八章 打工人

“林老弟，这几日辛苦，力气当真不小！”孟威黝黑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拍了拍林不朽的肩膀。码头上喧嚣震天，搬运货物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林不朽只是憨厚一笑，抹了把额头的汗。他和老黄牛在明江码头干活已有数日，凭借着“天生大力”和老黄牛的勤恳，倒也赢得了些许认可。

每日收工，孟威会按时结清工钱。林不朽领了铜板，仔细揣好。回到简陋的板棚，老黄牛在一旁安静地嚼着草料，他则借着月光，又在床板下的泥地里挖了个新坑，将今日所得小心翼翼地埋了进去，旁边不远处，还埋着前几日积攒的，以及那个木雕老虎。

“老黄啊，咱们得攒着点。”林不朽轻声念叨，心中盘算着。这一年来，他将积攒的微薄“尘缘点”依旧悉数加在了自己和老黄牛的速度上。如今，他自觉身轻如燕，老黄牛跑起来也比寻常耕牛快上不少。在这陌生的明悦城，多一分保命的本钱总是好的。

码头上的日子虽然辛苦，却也平静。除了孟威，林不朽接触最多的便是一位姓钱的老丈，大家都叫他钱老头。钱老头在码头干了一辈子，身子骨看着还算硬朗，只是时不时会剧烈地咳嗽几声，咳得面红耳赤。他见林不朽年轻肯干，又不多言，时常会提点他几句码头上的门道，偶尔还会分些自带的粗粮饼子给他。

“小林啊，这码头上，眼亮活泛些，少惹事，就能太太平平。”钱老头一边捶着背，一边对林不朽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林不朽总是认真听着，点头称是。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便被打破了。这日，一群穿着流里流气，神色不善的汉子来到了码头，为首的是个满脸麻子，斜睨着众人的家伙，人称“刘麻子”，据说是城西“浑江帮”的头目。

“新来的，都给老子放机灵点！这明江码头是我们浑江帮罩着的，每月按时孝敬，保你们平安无事！”刘麻子手里的短棍在地上敲得梆梆响，目光在林不朽这些新面孔上扫过。

一些老码头工人习以为常，默默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交了上去。孟威上前，陪着笑脸与刘麻子周旋，但显然也压不住这地头蛇的气焰，最后只能让工人们多少出点，破财消灾。

轮到林不朽，他低着头，学着旁人的样子，不情不愿地交了“平安钱”。他不想惹麻烦，只想安稳度日。刘麻子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又斜了林不朽一眼，似乎对他这“天生大力”的名头有所耳闻，倒也没过多为难。

然而，几日后，码头上便传来消息，邻近的一个小货运场的脚夫阿土，因为家中实在困难，交不出浑江帮的月钱，被刘麻子手下打断了一条腿，如今生死不知。消息传来，码头上一片唉声叹气，气氛也凝重了不少。

林不朽听在耳中，心中也是一沉。他看着那些辛苦劳作的码头工人，看着他们脸上愁苦的皱纹，心中那份长生者的淡漠，似乎也被这凡俗的苦难触动了些许。

“这世道，凡人命如草芥啊。”林不朽在心中暗叹，“我辈修长生，本是无敌路，不惹尘埃，不入纷争。但力所能及之处，若能拉一把身边之人，也算不枉费这多出来的岁月。”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转凉。钱老头的咳嗽愈发厉害了，常常咳得直不起腰，脸色也灰败了许多。孟威也劝他歇歇，但钱老头放不下这份活计，家中还有个常年卧病的老妻和嗷嗷待哺的小孙子指望着他。

这日，钱老头在搬运一袋粮食时，猛地一阵剧咳，脚下一软，竟直直摔倒在地，半天没能爬起来。林不朽离得近，连忙上前将他扶起。钱老头面如金纸，呼吸急促，额头上冷汗涔涔。

“钱大爷，您这可不行，得赶紧找郎中看看！”林不朽扶着他，语气焦急。

“咳咳……老毛病了……不妨事……”钱老头喘息着，想要强撑，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孟威也急忙跑了过来，看着钱老头的样子，眉头紧锁：“老钱，别硬撑了，我送你去城里的仁心堂瞧瞧！”

仁心堂是明悦城里有名的药铺，坐堂的徐郎中据说医术高明，只是诊费药费也非同一般。

钱老头连连摆手，眼中满是苦涩和无奈：“孟管事……我……我哪有那个钱……”

林不朽看着钱老头虚弱无助的样子，又想起他平日里对自己的照拂，心中某个角落微软。他沉默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待众人将钱老头暂时安顿好，林不朽悄悄回了板棚。他借着昏暗的光线，将床板下埋着的铜钱一罐罐都刨了出来，连同那块银子，还有那只木雕老虎。他数了数，这是他这些日子所有的积蓄。

“老黄，咱们这点家当，怕是要先动用了。”林不朽摸了摸老黄牛的头。老黄牛似有所感，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

他将钱财用布包好，揣在怀里，又将木雕老虎塞进怀中，匆匆出了板棚，朝着仁心堂的方向走去。

钱财于他而言，本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拥有无尽的寿元，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可看淡。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已立于所有修仙者梦寐以求的终点——长生，便无需再如那些汲汲营营的修士一般，斩情绝欲，去追逐那虚无缥缈的所谓无上大道。

在他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生命里，总有一些东西，是他不愿舍弃的。这，或许便是他作为一个长生者，最后的底线。

夜风有些凉，林不朽紧了紧衣衫，加快了脚步。他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也不知道徐郎中能不能治好钱老头的病，但他必须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