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10章首建班底
晨雾裹着焦糊味在赵家庄废墟上浮动,陈默蹲在烧成炭黑的打铁炉前,手指抹过炉壁残留的钢渣。柳芸儿抱着襁褓站在五步外,官家小姐的绣鞋碾碎半块瓦砾,翡翠镯子早换成麻绳缠在腕间。
赵铁匠的淬火池在东厢。陈福佝偻着腰咳嗽,老仆的柴刀挑开坍塌的房梁,昨夜的雷火把风箱炸碎了。
阿炎从瓦砾堆钻出来,黢黑的手掌捧着三根扭曲的铁钉。孩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脏手指向庄外乱葬岗方向——那是他们藏匿最后物资的地方。
找口完好的水缸。陈默划开淘宝界面,物流地图显示蓝色光点在三里外的土地庙闪烁。他下单的高碳钢正在派送,但暴雨图标让电量跌到了68%。
柳芸儿突然轻笑:陈公子又要变戏法?官家小姐的指甲划过焦黑的《赤?医生手册》残页,这次打算说成欧冶子秘术还是干将遗方?
闭嘴!陈默踹开挡路的陶瓮,铝箔包装从袖口滑出半截。陈福立刻用身子挡住流民视线,老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着阿炎手里的火折子。
午时三刻,二十几个流民蹲在土地庙前分食麸饼。疤脸汉子王铁柱舔着豁口柴刀上的油星,独眼里映着供桌上那堆圣物——裹着黄布的钢锭、刻着符咒的牛皮卷,还有陈默刚从淘宝买的登山镐。
圣使到!陈福哑着嗓子喊。流民们齐刷刷跪下,有个缺门牙的妇人把婴儿按在尘土里磕头。
陈默故意让登山镐的钢刃反射阳光:今日请诸位见证,本座要重铸陈家祖传苗刀。他踢开黄布露出高碳钢锭,金属表面的淘宝激光防伪标早已被砂纸磨花。
赵二牛从庙后转出来,铁匠的独眼瞪得像铜铃。这汉子左肩还渗着昨夜爆炸的伤,粗壮的手指抚过钢锭纹路:这精铁...莫不是灌钢法?
南宋岳家军的玩意。陈默把《武经总要》残卷拍在香案上,泛黄的宣纸里夹着网购的高碳钢检测报告。柳芸儿适时点燃供香,青烟把抗拉强度的字样熏得模糊。
赵二牛抡锤的架势让陈默想起汽锤机。火星溅在粗布裤腿上烧出破洞,铁匠却像不知道疼似的。陈福蹲在淬火池边撒硝石粉,老仆的柴刀始终横在膝头。
刃长三尺七寸,重九斤四两。赵二牛抹了把额头的汗,独眼里泛着血丝,比官军的制式腰刀沉三成。
陈默接过苗刀时差点脱手,刀柄的防滑纹硌得掌心生疼。他学着古装剧里的架势挽个刀花,刀刃劈开晨雾发出呜咽。
好刀!王铁柱突然嚎了一嗓子,疤脸汉子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能砍透三层皮甲!
流民堆里窜出个瘸腿老汉,枯手直接抓向刃口。陈福的柴刀立刻架在他脖子上:刘老三你敢!
神兵利刃试刀要见血的,让老朽试刀!刘老三扯开衣襟露出胸膛,肋骨间有道三寸长的旧疤,去年挨了范家护院一刀,正缺个痛快!
陈默的苗刀突然横在两人中间。他瞥见柳芸儿在偷笑,官家小姐的绣鞋正把铝箔包装踩进香灰里。
赵师傅。陈默把刀抛回铁砧,给乡亲们看看什么叫吹毛断发。
赵二牛独眼眯成缝,粗指捏着柳芸儿递来的发丝。刀刃斜挑的刹那,青丝断成两截飘落。流民们倒吸冷气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
陈福突然拽陈默衣袖:范家的眼线到了。老仆的柴刀指向庙外柏树林,三个戴斗笠的汉子正在系马绳。
柳芸儿抱起襁褓退到神龛后,官家小姐的裙摆扫过藏着钢弩零件的功德箱。陈默摸出淘宝买的激光笔,红光在香炉铜兽首上晃出个血点。
圣火明尊在上!陈默的破锣嗓子惊飞檐下麻雀。激光红点突然跳到范家探子眉心,那汉子惨叫着手舞足蹈:眼睛!我的眼睛!
阿炎的火药罐就在这时滚到马腹下。闷雷般的炸响中,受惊的马匹拖着马车撞进山沟。陈福的飞蝗石精准打中逃窜者的膝窝,老仆补刀的动作熟练得像宰鸡。
圣使威武!刘老三率先跪倒,二十几个流民磕头的声响像在舂米。赵二牛独眼死死盯着激光笔,铁匠的喉结上下滚动:这法宝...能借俺打铁时照明么?
陈默把激光笔塞进神像手掌:心诚自可见圣火。他故意让红光在流民脸上游走,有个孩子吓得尿了裤子。
柳芸儿突然扯他后襟:姓陈的,钢弩零件要分三批到货?官家小姐的吐息喷在他耳后,下次能不能换个新鲜说法?
酉时的夕阳把乱葬岗照得血红。陈默蹲在新挖的地窖里清点物资,防水布上摆着三十支钢弩臂。赵二牛用祖传锉刀修整榫卯,铁匠的独眼在油灯下泛着精光。
说是宋代神臂弓,其实枢机件对不上。柳芸儿用银簪挑开保险栓,这弹簧片分明是
陈福的柴刀突然抵住她咽喉。老仆佝偻的背绷得像张弓:柳姑娘话太多了。
陈默把玩着弩机零件:赵大哥,能改成单手击发么?
给俺两斤硝石粉。赵二牛突然扯开衣襟,胸膛上狰狞的烫伤随着呼吸起伏,再加三个时辰。
阿炎在地窖口发出鸟鸣示警。陈默摸出平板,物流地图显示五个蓝点正在快速逼近。柳芸儿突然把襁褓塞给他:该给圣婴喂符水了。
陈默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发现孩子肚脐上的黑斑早已消退。铝箔包装的消炎药混在香灰里,被陈福调成糊状。
明日开始挑人。陈默把钢弩零件埋进棺材,要识字的、会算账的、不怕死的。
柳芸儿正在教阿炎写白莲二字,闻言轻笑:还得会帮你圆谎的。她的绣鞋尖挑起块头盖骨,比如这位前账房先生?
陈福突然剧烈咳嗽,老仆的黑痰里带着血丝。陈默摸出最后一支青霉素,发现玻璃瓶已经裂了。
子夜时分,陈默在义庄里晒月亮。平板电量回升到71%,新订单显示二十套防刺甲正在派送。赵二牛的呼噜声从停尸房传来,铁匠抱着半成品钢弩睡得正香。
阿炎像野猫似的窜上房梁,孩子怀里揣着新调配的火药。陈默看见他脖颈后的烫伤结了痂,那是三天前试爆留下的。
该给队伍起个名号。柳芸儿幽灵般出现在廊柱后,叫白莲圣军如何?
陈默的苗刀突然出鞘,刀尖挑飞她手里的《百家姓》。泛黄的书页散落一地,其中夹着的钢弩图纸被月光照得发亮。
叫铁山卫。陈默收刀入鞘,明日开始,在钢刀上刻嘉靖四十三年工部监造。
柳芸儿弯腰捡书的动作顿了顿:嘉靖年号的刀...该有锈迹了。
晨雾漫过乱葬岗时,二十个精壮汉子跪在苗刀前。赵二牛捧着陶罐挨个给他们手上倒醋,说是圣火净身礼。陈福的柴刀在每人后背拍三下,老仆嘶哑的嗓子喊着忠字当头。
陈默看着淘宝订单里的酸洗剂,心想该在赵家庄废墟起个冶炼炉。阿炎突然拽他裤腿,孩子脏手指向东南方——那里有座荒废的龙王庙,正是藏匿下批物资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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