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重申一遍，我退休了 第二章 陌生电话

我的爱人啊

拜托不要忽视我对你的告诫

请你答应我

不要杀死你亲密的友人

不要拆卸他的骨和肉

不要分割他的皮和血

不要使用最精细的工具

将他雕刻组装

制作成世上最好的钻戒

“让我想想，然后这要怎么走来着，

这样吧，你先往右走上个十来米，再往左转”

“对对，没错，就是这样，走，一直走。

你别看这条小巷实在有点荒芜了，但在那时候可是人来人往，风头大盛”

“我知道你一定有疑问，为什么会我让你来到这样一个地方。我就这么跟你说吧，

要是再早上个十来年，你准可以在一个缀满繁星的夏夜，在这里点上一小盘干炒花生，再让老板搭配几杯小酒，再找个椅子一坐，听点音乐，看点小剧，就能很惬意地度过一整天。相信我，这盘花生绝对不输他家的招牌菜，定会让你回味无穷。

可惜啊，可惜……”

我拧着眉打量那一片废弃的城市旧址：砖石破碎，露出几段干瘦的钢筋直刺阴云，路灯的残躯更是锈迹斑斑，眯眼看去犹如凝聚得几乎要成固体的暗红薄雾。

道路也从一开始的宽敞逐步变得狭窄且布满尘灰，勉强可以下脚的地方更是被不知名的野草尽数侵占。

正如电话里边所说，这里的确被遗忘了太久，绝不是个可以顺畅通过的地方

可是我不清楚他对于时间流逝是否有具象化的感知，在他眼中这条路似乎始终着保持往日好走的样子，只是人流稀少罢了。

他像是急于向我展示，催促般接连发号指令，前后紧密得带不进半点空隙

无奈之下我只能边记下边尽快赶路

要说这电话有什么来头嘛，还得从半小时前谈起——

“呦，老板，今儿生意不错啊？”

“哪里哪里，才刚够糊口的，这不是多亏你们老几位帮衬。还是老样子？”

“是嘞！”

若是忽略塑料桌上轻浮的油渍，和愈往屋内深处愈昏暗的灯光，小餐馆的装饰也算是简朴大方，都不消再仔细描述，只需打开窗往大街上随便扫上一眼，就能轻松从楼下某家小店铺里找到相似模样

唯一能够令人一眼就从整条小吃街瞧中它的，无非这家餐馆生意意外的红火，先不说一路摆到门口外的简易桌凳，至少打从我坐下开始，就不间断地有熟客进出往来，招呼或吆喝，寒暄或高笑，好不热闹。

确定退出键灵敏且有效后，我才施施然地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着，看似在用筷子划拉碗里的馄饨汤水顺带走神，实则在研究面板上蹦出的任务，和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盖过的背景介绍：

“作为一名司机，在经过几个小时的旅途奔忙后，你终于顺利完成了你的任务。不过先别急着回去，请在这座途径的小镇好好休息吧，你将会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任务：收集花卉（进度？）“

收集花？

还真是有够闲情逸致的，不愧是个休闲游戏

我搁下筷子，打算先喝两口汤，休息一会再出去逛街找花，结果却被裤兜里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暂时打断了计划

我看了眼手机屏幕上一连串陌生数字，想着这总不能是诈骗电话吧，还是接通了

“嘿！！老兄！好久没见啊，话说你最近在做些什么呢，怎么都不带跟我联系的？不会是又找到啥好玩的事情，然后把兄弟给忘了吧？”

……

嗯，挺好的，电话那边的人明显十分年轻，声音很清亮，情绪很饱满，态度很热情，每个字都蹦跶得要飞起来，连语调尾巴都轻快上扬，充满了朝气，语速更是快到让我连插话都找不到机会

只是，大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正揣摩如何进行下一步动作才好时，对面大概是憋了太久，根本不想从我这边得到任何回复，自顾自地聊起来。我几次试图应和无果，也就只好默默喝着汤，当个听众随他去了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是个喜欢自己偷偷乐呵的，听这声，你不会又背着我在哪里吃独食吧？也不晓得叫上我一起？哎，可真是，距离长了，感情也淡了啊，连叫上人一块吃饭都那么困难喽”

“算了算了，我也明白，就你这人呐，向来都是个精简吝啬的主儿，哪里有让你来请我的份？

何况就你那些奇葩理念和味蕾，谁受得了和你吃些没盐没味的东西？那有什么味道，你邀我我都不想去，嘴里都清淡得可以长蘑菇了”

…我顺势瞅了眼清汤上漂浮的几点翠绿葱花，随手用汤勺拨弄了下，不置可否

可就算这样，电话对面的人丝毫不带半点沮丧，反倒更加兴致盎然：

“要不然这样吧，你吃好没有？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听我讲点有趣的，权当你的配菜。我想你会感兴趣的不是吗？

当然，你要是吃完了，想散散步消消食，我也能够肯定地告诉你，你绝不会因此缺少半点乐趣。

“总之，我能保证，你绝对无法拒绝这么个有意思的地方”

他说到这时，特意拉长了尾音，扬起的声调中尽是骄傲，誓将期待感拉到最满，甚至无需面对面的验证，都能想象他此刻是如何得意模样。

我没去出声应答，而是趁机将碗筷摆放好，拿着电话，跟后厨正忙碌的老板告了个别，随后溜出店去

不过因一系列动作而无可避免产生的声响，依旧被电话那头听了去

“这样吧，我相信你面前一定有一条大路，你就只要顺着这条道直行，看到前面路口了么？对没错，就往左走“

我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按着他说的话去做。反正就算我现在把电话挂了，也只能漫无目的地在城里乱逛，还不如先找个小任务完成呢。

无论怎么讲，这都是个休闲游戏，总不能出现我难以解决的情况…吧？

虽说根据不断向前推进，我发现这路走得实在费劲了点，但好歹没有什么大波折。时间长了，还能品味出些许探索的趣味

至于电话那边，依旧激情澎湃地讲述加指挥：

“我要怎么跟你讲呢，这样吧，曾经有家和你，对，就你不久前待的那家店，十分相似。不要与我争辩，你会在哪里吃饭我能没有点数么？

可别觉得我是在盲目推崇，这家店能满足所有人的口味，是无从质疑的物有所值。

而它家店里最出名也最鲜美的就是火锅，鸳鸯锅更是其中的翘楚。

可你以为我要说些什么呢？难道要我去讲述里面的条条道道、还是密不外传的私家调料？不不，那都不重要

不过嘛——”

上秒还带着低沉回味的音调忽然来了个转折，大概是为了达到某种效果而在中途抛弃了什么，重新变得高昂顿挫：

“继续往左走，在下个路口右转！”

啧，真是

我很是用心地辨别路况，避开横插一脚的废弃金属，偶尔还要给黑灰色长腿大蜘蛛让路，免得挂上一身黏丝…

“先生，别再往前走了！”

一道急促的女声突地响起，我一惊，及时停步循声看去

虽说我现在位处一条小巷，但也能从街道交接的空隙处看见大路上的醒目大花店

而叫住我的正是在万般花影映衬下颇为明媚的女店主

见我目含怀疑，女店主赶紧靠近几步，又像有所顾虑地停下，遥遥地朝我喊道：

“你也是刚来这里的吧？我们等你很久了，不过来一起聊聊吗？说不定对你很有帮助呢？”

也？“我们”？敢情这还不是单机游戏啊？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将探寻火锅店的计划搁置一边，转而挂上微笑朝花店缓步走去

谁让我无聊且时间足呢？

等我走近了才发现，花店深处还有两男一女，依照性别划分坐成分割得远远的两半，而且看着他们裤脚沾染的泥土和地上散落的花盆碎片，显然在我来之前发生一段不算小的争执

我询问地朝女店主看去，她只是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嘶，看起来挺有意思啊，还真是有点期待了

“你接电话了？”

“嗯？”

问话的正是一直锁着眉、浑身黑色劲装的年轻男人，我愣了下，随即顺势扫了眼在他身侧略有局促的青年，初步判断他们的关系后才饶有兴趣地顺着他的话回复道：

“对，怎么了，不能接吗？”

“呵，”黑衣男子顿时嘁笑着架起腿：“你自己看看手机”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方才我被叫住的同时就瞄了下屏幕，电话早被对面挂断，说不定我回拨过去那头还是个空号

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感谢他的提醒，他却是哼笑着，也不知道指的谁：

“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话都敢接，是不是连别人问银行卡号码都不要过脑子就说啊？”

倒还不至于，这点判断能力是有的

结果一旁的商务装女人“唰”地一下就站起来：

“接电话怎么了？这里的哪一位不是接了电话后才到这里来的？你敢说你就不是？！”

然而面对商务女的责问，黑衣男仍旧不紧不慢地靠着椅背：

“当然，你说得对，我确实也接了电话。”

还没等商务女眉头舒展，他眼含轻蔑地接上未尽的话：

“只是这个电话，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的。还是说你眉毛下挂的不会是两个球吧？光会转不会看？“

这回商务女倒是赶得上杏目怒睁，可黑衣男却漫不经心地“提醒”：

“别忘了，这可是一个恐怖游戏，

你确定你要和我这个专业人士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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