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吴秀一个急转身,正对那尖帽人。
尖帽人没动,只见一身黑色结束劲装,黑色锥形皮帽,只在眼睛位置留了一条缝,背后背着两把漆黑细长的直刀,如铁钉在地上般站着。
吴秀不解,本来约了妙玲珑,却为何这个人找上来了?
他怎么知道我的行踪?
吴秀冷眼道:“县衙大牢内的狱卒,是你杀的?”
尖帽人开口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居然是女的,声音阴沉以极。
她道:“陵山的敕阴符,是你偷走的吧?”
吴秀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尖帽人道:“敕阴符是不是在你手上?”
吴秀道:“我还未来得及找你,你倒自己上门了。”
吴秀心想此人不易对付,继续道:“敕阴符我只是偶然从一只狐狸那获得,留着这物件,只是想作为寻找杀人凶手的线索,你怎么知道是我拿了的?”
尖帽人道:“你不必知我名号,只需交出敕阴符。”
吴秀道:“看来你没打算好好说话了。”
尖帽人道:“我只想拿回我的东西,而你的朋友还等着你去见面,咱们互不冒犯。”
吴秀一惊,道:“我的朋友?是不是一对男女?”
尖帽人道:“那个假扮你的妙玲珑,我本是去找她要回敇阴符,却看到他们被一个自称陵山老妖的红衣老人围困,我便出手救下那两人,是那姓妙的说出你的下落。”
吴秀道:“他们被围困,现在在哪?红衣老人又是谁?”
尖帽人道:“我当时只想知道你的下落,他们在哪,怎么样,却不关我事。”
吴秀盯着她又问了一次:“他们现在在哪?”
尖帽人道:“敕阴符交出来?”
吴秀道:“你是果然是陵山的人?”
尖帽人突然拔刀在手道:“你的问题实在太多,那我只能自己取回了。”
说着竟冲向吴秀猛刺过来。
吴秀一个侧身躲过,倒退两步后站立道:“都说陵山恶贯满盈,果然歹毒,今天我便替县衙的兄弟们讨回一个公道。”
吴秀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根长鞭。
那鞭叫缚龙鞭,长数丈,由精钢丝与兽筋缠绕而成,末端带银勾,可数丈外取人性命。
那尖帽人双刀舞得迅猛以极,吴秀长鞭如灵蛇出洞,不出片刻竟已拆了百来回合,却不分上下。
又斗了片刻,想必吴秀身上毒已全解,越打越勇,然而那尖帽人竟慢慢落了下风。
吴秀眼看那人似乎力气减弱并大口喘息,也并不紧逼,心想至少要审过之后才能下死手。
尖帽人见有机可乘,格开吴秀长鞭一击后闷声嘟囔了一句“那老妖怪竟然暗下软骨散,卑鄙。”
说完向吴秀虚晃一招后急速跳窗而去。
吴秀心想这次决不能让她逃了去,于是发足疾追。
然而那尖帽人虽是中了软骨散,但平素多行走江湖,不但心狠手辣,意志也非同寻常的坚毅,是于吴秀竟一时半会追不上。
夜幕里,放眼望去无豆点光明,一路上穿林,过河,越山……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那尖帽人已出现颓势。
吴秀心想对手已是瓮中之鳖,便不急着逮捕。便假装体力不支放慢了脚程暗中跟着。
那尖帽人见吴秀未跟来,意志放松下来,几乎崩溃,但也坚持跟跟跄跄以刀作柺艰难前行。
不一会眼前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尖帽人一个冲刺进到庙内。
原来这是一间道观,叫作绝妙宫。
这绝妙宫老旧破败,梁上蛛丝如麻,地上尘土飞扬。
尖帽人找了间厢房,坐地靠墙便大口喘息起来,片刻后取出自带的解毒药服下,然而不知那红衣老人给她散的是何种奇毒,竟连陵山秘药也无法快速治愈。
此时的她,纵是平素心狠手辣,也有些绝望。
她已无力与任何人战斗,敌人却在身后不知何时会出现。
窗外冷风潇潇,她盯着梁上的蜘蛛织网,不知不觉中昏睡过去。
吴秀随后进了绝妙宫,见那尖帽人在厢房中已不省人事,便找来麻绳将她捆了。
又找了些柴草点起篝火取暖。
待自己休息够了便仔细端详那尖帽人,最是对她的尖帽心生好奇,便打算去取下。
却不想手一碰到帽子那人便惊醒,一个激灵便要跳起,却是跳不起来,
看到吴秀后似乎早有意料般平静下来,虚弱地道:“要杀要报仇请便,绑着我做什么?”
吴秀顿了顿道:“你还不能死,我得问你几个问题。”
说着又坐回篝火旁道:“第一,我的朋友妙玲珑现在何处?第二,意安县衙大牢内的狱卒是不是你杀的,第三,那个黑鳞人是不是你救的,你们到意安做什么?那个黑鳞人为什么要杀章冲?”
那尖帽人虚弱已极道:“你不配审问陵山的人,要杀要剐请便,我师父,绝对会让你后悔来这世上。”
吴秀道:“你师父是谁?”
尖帽人道:“我师父自然就是陵山主人。”
吴秀微微点头道:“陵山老妖的恶名倒是常常听到。”
尖帽人道:“你怕了?”
吴秀道:“没有我从来不会害怕。”
尖帽人道:“人都会害怕的。”
吴秀道:“是的,可我已经把一生要害怕的,在我父母死去的那一刻害怕完了。”
尖帽人哼的一声耻笑不作答。
吴秀道:“所以说,要数冷血残忍,我不输你们陵山,而且你是会害怕的那种人。”
尖帽人道:“那又如何?”
吴秀拔了拔火,让火烧得旺些道:“如果你什么也不说,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尖帽人沉默。
吴秀继续道:“县衙大牢的事暂且放下,我只问你,妙玲珑现在如何了?”
尖帽人轻咳两声道:“告诉你无妨,白天我去找你要回敕阴符,却不想,不想那竟是假冒的,但她有你的线索,于是我在便在红衣人围攻二人时,出手相助。哼,要不是我,你那个妙姑娘可要被剁成肉糜了。”
吴秀急道:“然后呢?”
尖帽人喘息片刻道:“放心,你的妙姑娘没大碍,倒是那个姓杨的……”
吴秀想问,却又觉得杨恕是敌人,问了不免怪异。
尖帽人继续道:“姓杨的倒是铁骨峥峥的汉子,被骗了还为人拼命,一个人就敢力抗几十个高手,我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一场战斗。”
吴秀不禁问道:“如何?”
尖帽人道:“这个蠢货几乎不要命了,刀刀直击敌人要害,一刀就要一人命,却也把自己的要害全暴露给了对手,几乎每杀一人,自己身上就会挨一刀,直到……直到整个人成了血人。”
尖帽人沉吟片刻继续道:“你知道吗?那个红衣老人的手下也全是红衣装扮,姓杨的混在其中,我竟完全分辨不出了。”
吴秀手在颤抖。
尖帽人继续道:“我为了获得你的行踪,便在姓杨的快要杀光红衣人,几乎已经要倒下的那一刻,出手杀光所有剩下的红衣人,但我完全低估了那个红衣老人。”
吴秀道:“红衣老人是谁?”
尖帽人道:“自称陵山老妖的怪人,但绝不是我师父,虽然身手不凡但还差远了。”
吴秀道:“后来呢?”
尖帽人道:“姓杨的没倒下,他的眼睛已经被血糊住了,却还是辨着声音冲向红衣老人,我也冲了上去,与那妙姑娘三人全力对抗红衣老人,那老家伙当真不同凡响,竟与我们三人对抗也不落下风,后来缠斗良久,那红衣老人见一时难以取胜,且本来也只是为了我们陵山的敕阴符,但是敕阴符没在,也就不值得他拼命,于是散了软骨散后走了。”
吴秀道:“然后你又对他们两人怎样了?”
尖帽人道:“我以姓杨的性命要挟,逼妙玲珑说出你的行踪,她当时看着姓杨的,眼里全是悲怆和崇拜,竟是毫不犹豫就说出了与你约定在翠花浓酒舍会面。”
吴秀哽咽道:“好,真是好姑娘,如果是我,在当时那样的情形,就算要我至亲之人的行踪,我也会毫不犹豫说出来的。”
吴秀又沉吟片刻道:“倒是你,用杨恕这样的人去要挟妙姑娘,也太无耻了。”
尖帽人道:“我没想真要他的命,因为,他几乎已经是个死人了。”
吴秀冷眼道:“他们现在在哪?”
尖帽人道:“在我离开之前,那妙玲珑已经背着他往碎月城的方向奔去,此后的事,我便不知了。”
吴秀站了起来,抬头望向窗外喃喃自语道:“妙姑娘是城主的女儿,城主势大,一定会有办法救杨兄的命,……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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