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来 0005、翻新旧庙

段深从霄云法师那里了解到霁云的父母不过是普通的农夫，在受到强权与恶霸的欺辱中他们无能为力。

从此，段深对霁云格外关注，也因此每月多来两趟。

这一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段深又来了，这次他是与霄云法师商谈大事的。

“霄云法师，我来静云寺时间不长，但我发现静云寺烟火还是很旺的。”“静云寺是一座古庙，所以，拜庙的人很多。”

“如此战乱还能有这么多的香客拜访已是很难得了。”

“因为有你们虔诚的信徒，所以我们的得香火才能延续下去。”

“我原来是每月四百斤粮食现在我觉得这还不能表达我的虔诚之心，我决定拿出一部份资金翻修静云寺。”

“哎呀，”原本霄云法师对段深每月四百斤粮食就已经很感动了，如今又要拿出资金修庙宇，她更加感动，“这么多的资金怎么能让你一人出呢，还有向香客们募捐吧！”

“没事的，不是我一个人掏，我的大哥他要比我资助的多。”

“你大哥？他有财力么？他若捉襟见肘我是不会同意的。”

“法师不用担心，我大哥他的生意做得很广，店铺也很多，这一点点的钱在他眼中并非难事。他是一名虔诚的佛徒，他大力支持我的善举。”

“只要财力允许，我们是双手赞成的！”

就这样，痴迷于佛教，痴迷于善举的段深不惜散尽家财决意翻新静云寺。

与霄云法师谈妥后段深就开始行动了，他先派他的义弟段钢去拉木材：“这是大哥给我的五百两银子，你先拿一百两去木材店运木材。”

“运木材？”这个消息很突然，段钢感到意外，“运木材干什么？”

“修庙！”段深答道，“我看静云寺已破得不成样子，霄云法师若在这里会有危险的。”

“啊……”段钢抬头看了看段深的脸，非常的不解，“静云寺与你有何干？霄云法师与你有何干？你为什么下这么大的力气？”

还有一句话段钢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你放着豫州大都督不干，修庙算怎么回事？”

“我是虔诚的佛教徒，我愿为我的信仰献出我的一份力量。”

“义兄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你要丢下你的职务不管了吗？”

“我决定辞退我的公职，不干了。”

段钢听后大吃一惊，万没料到他的义兄变得如此颓唐：“义母答应了吗？”

“会答应的。”

“看样子，段深不想认真地回答段钢的问话，他在敷衍。

段钢也不再问什么，拿着段深给他的一百两银子快马加鞭去木材店进货。来到木材店他正好看到有两名车夫等在那里拉货。据段深事先的交待，他们先拉因两车，等到算计好具体得用多少木料再精打细算。

红日西沉，夜幕将落，满载木料的两辆车停在了静云寺的门前。

“来人啊！”段刚扯开嗓门大声喊，“木材来了！”

段深此时正在静云寺呢，他是先行一步来到静云寺的。听到段钢的喊声马上起身奔向庙门。

哈！满满的两车木材，闯进了段深的视野：“小弟，好快呀！你今天变成飞毛腿了！”望着段钢满是灰尘的脸，段深赞道，“我得学你的闪电战啦！”

“这有啥？不就是加速、加速、再加速吗？”段钢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说咋这么快？擦汗的时间都没有！”

“辛苦了！辛苦了！”段深拍了拍段钢的肩膀，“难为小弟了！”

段钢为了完成段深交给他的任务他是又尽心又尽力的，他马不停蹄，一刻都没有耽搁。

“赶紧吃饭！饭已摆好就等着你们几个人呢！”段深催段钢与两名车夫马上吃饭，“吃饱喝足再卸木料。”

“你们的木材都已经到啦！”霁云随着段深跑到庙门前，看到两辆车的木材齐整整地摆在车里很惊叹，她刚刚从霄云法师那里听到段深想要修庙的事，没想到转眼间他们便拉回了这么多的木材！

两名车夫和段钢拿起了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望着如狼似虎的车夫，段深笑了笑，“你们的任务还不轻呢，吃完饭你们还得往院子里抬木头呢！”

“好说！好说！”

两名车夫都很客气，这几年战事频发什么生意都不好做，有人给活干他们巴不得呢！

很快，两名车夫吃完了饭，片刻没歇着马上就到庙外搬木头去了。

段钢吃得慢，段深知道段钢在想酒喝，笑道：“很遗憾，我忘了带酒，不然，我一定敬小弟一杯。”

“是挺遗憾！”段刚晃着头说，“到了清净无为的地方连酒味都闻不到了。”

段深故意气他，“小弟，你得明白庙里是不能预备酒的，只要你在这里呆一天你就一天不能喝酒！”

“哎呀呀！不喝拉倒！好像我离不开酒似的。”

“要是干活累了，喝点酒倒无妨？比如今日，小弟如此劳累喝点酒理所当然。”段深慢条斯理地将话拉回来，“我不希望我们的生活像苦行僧似的清汤寡水一点激情也有。”

“还是二哥说话有力度！懂人心。”段刚很受感动，想借机在段深面前争取一下酒权，想到自己今后不断地给静云寺送木材，不喝点酒怎么行？“喝酒乃人间快乐，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等到木材卸完，已是星月当空，车夫连夜赶回了邺城。

坐在静云寺西面的西厢房里，段深让他段钢核算一下木材的用量和运输所需的车辆。段钢可是动了脑：掐指一算庙里的房屋共九间，这其中有正房大殿和大殿旁边的两个偏厦，东西厢房各有三间加起来一共11间。若一间房子按四梁八柱来计算就是44根梁、88根柱子，外加棚顶小椽木、窗户、门，初步估计一共得用五十辆车。

这几日霁云与段深混熟了，吃过晚饭她也来到了西厢房。

段深说，“我估算车数就是在估算我们的成本应该再仔细算算。”

这时，谁也没有料到坐在旁边的霁云说出了一个数字：“三十四辆”。

“三十四辆？”

段刚与段深现出惊异之色，在他们的眼中霁云不过是一介女流对房屋之事一窍不通，没想到她竟然报出一个数字。

“怎么算出来的呢？”段深的疑惑不亚于段钢，他惊异地问，“依据是什么？”

“四梁八柱11间房、棚顶小椽子平均每间房一百根、外加门窗口，几个数加在一起，差不多三十四辆两挂马车。”

“啊……”霁云说得如此精细如此流利令段深与段钢很惊骇，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尼姑算她的聪明才智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段钢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小尼姑。段深与段钢有了共同的感觉：“这个小尼姑可真不简单！”

“请问霁云法师，原来做过工匠吗？”段钢突然对眼前的小尼姑很感兴趣，他觉得这个小尼姑很有来头。

“我不是什么工匠，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不是工匠却算得如此贴近，你的脑子也非凡人啦！”

“瞎算，不一定准。”

“嗨！”段钢很感叹，这个小尼姑不但聪明还很谦虚呢！

三个人的谈话在晚饭后一直没有停歇，尤其是他们在计算修庙用的木料时更是花费了很长时间。

段深觉得这个叫霁云的小尼姑可不是空口无凭在那里乱放烟，他也因此更加关注这个叫霁云的小尼姑。

“霁云法师这么聪明睿智，想必幼年时也受过私塾教育吧？”段深见段钢一口一个“霁云法师”，他也不叫师傅了，也改口叫了法师。

“受没受过我也忘记了，反正有些事情我是懂的。”

“霁云法师的父亲也懂文墨吗？”

“老父不懂文墨，是一个典型的农夫。”

“啊……原来是这样。”

这让段深更加惊奇，霁云法师这么聪明她的父亲却大字不识。

“苏老伯是你的亲生父亲吗？”

段深对自己如此了解霁云很惊诧，她不知段深是如何了解到自己的姓氏的。

“你对我还很了解？”

“附近的榆树庄离静云寺这么近，谈到霁云法师何人不知？”段深笑道，只要我问问霄云法师，她能不告诉我吗？”

“也是，我的一点一滴都不是保密的，何况我的事还惊动了县衙。”

“什么事惊动了县衙？”段深对霁云所说的事很感兴趣，便追问道。

“还不是因我长得漂亮招来的疯狗。”

“与县衙何关？”

“先生还用问吗？先生一定明白县衙是作什么的，他们是为恶霸、地头蛇服务的。”

段深马上明白了霁云法师所经历的事情，他不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