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徐洪的大脑袋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他真是一块滚刀肉,任凭你怎么问就是不承认。
朱颜赤不得不将驭虎山庄的副掌门人许少卿推到徐洪的面前。
许少卿在徐洪面前指出是徐洪主动派线人张涛与吕进联系,吕进派他率一百名驭虎山庄的弟兄在离晋阳二里远的柳家寨实施了抢劫。
许少卿半抢劫案说得非常细致非常真切,有时间有地点也有证人。
就因为徐洪是皇帝的大舅子,驭虎山庄的吕进才有胆子劫军饷,不然,他才不敢将弟兄们推向死路。饿到什么程度才能抢军饷啊?
“徐洪你知罪吗?”
“本县令不知何罪!”
这个徐大脑袋可真有仗势,在朱颜赤面前一点不惧,好像抢军饷的事与他毫无关系。朱颜赤大怒:“徐洪休要玩弄公堂,此地是不讲身份的,在证据面前你不认罪,本官是要惩罚你。”
“你敢动刑?动之前你得看看我是谁?”
哈!不但不认罪还放话威胁,朱颜赤是吃这套的吗?朱颜赤望了望坐在他左侧的林修与张翰祥,张翰点了点头,意即火候已到。
“来人!大棍侍候!”
“就由……”旁边站立的衙役们马上回答。
“杖责一百大板!”
“朱大人,休要胡闹!”
这会儿,徐洪才有点害怕,朱颜赤要动真的了。但他还是抱有幻想,以为朱颜赤不过是吓唬吓唬他,并不是真的动大棍。徐洪的嘴再硬,还能硬过一百大板?朱颜赤深知要想撬开徐洪的嘴,不动大刑是不可能的。
还没打上三下,徐洪就叫停了,他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承认了免去皮肉之苦,然后再找妹妹斡旋。
“在审案笔录上签字!”
但徐洪冷静下来后拒签。
“一定得用证人吗?”朱颜赤厉声道。
听说有证人,徐洪吓得一哆嗦,他心中暗想:“哪来的证人?难道这个证人就是邵可俭吗?”
正在他迷蒙之际,一个人来到他的面前,他定睛一看,此人油光滑面,黑色锦袍,似曾相识却叫不出名字。
此人证是福鼎钱庄的老板赵冉,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的年青人。
为了掩人耳目,避开人们的视线,徐洪没有让吕进将劫到银子的一半直接送到他的府邸,而是将五百万两银子寄存在了福鼎钱庄。
福鼎钱庄的掌柜赵冉哪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他吓出一身冷汗。为了自保,他细心地留下了重要证据。入账的五百万银子,三天内全部取走了,取银子的人名叫薜怀,薜怀即是银票的票主。赵冉也不白给,每次薜怀取银时,他都让店中伙计陈宇堂暗中跟踪。最终得知,徐洪在京城的府邸接纳了第一次取走的银子,一百五十万两。邵府接收了一百五十万两。还有一百五十万,不知为何没有直接进入府邸,而是转存到鸿利钱庄,名字从薜怀变更为高开。
一般钱庄老板只管进银子,还管是谁的?可入账的银子没过三日全部取走,他这个钱庄成了一块跳板。聪明的赵冉断定此银非正常存取,一定是脏银。
徐洪自觉做得诡秘,无人知晓,可他忘了一个经验丰富的钱庄老板能不注意如此巨额的存银吗?
赵冉立下誓言,一旦事发,他定要站出来举报。后来他听到坊间传说一千万军饷是被徐洪所劫,他更觉得自己分析的得很准确,也更觉得当初他派人跟踪是何等的英明。
“请证人报上名字。”朱颜赤神色凛然,庄重地问。
“在下是福鼎钱庄的掌柜,赵冉。”
“在下是福鼎钱庄的伙计陈宇堂。”
“徐洪是以谁的名字将银子存到你处的?”朱颜赤步步紧逼。
“薜怀。”赵冉答道。
“又是以谁的名义取走的?”
“薜怀。”
“薜怀将银子送到何处?”
”徐府与邵府。“
闻听此言,刚才还冷静自如的徐洪,额头冒出了冷汗。他颤巍巍地说:”胡说!胡说!“
这时,赵冉接过话去:”朱大人,让那日拉饷银的车夫作证吧!“
“准!”
拉饷银的车夫走进了大堂,他向朱颜赤施礼后,面对徐洪,一字一板地说道:“禀大人,那日薜怀取银,是我将银车拉进徐府的。”
“胡说!胡说!”这时,徐洪气急败坏,大声嚷道“全都是胡说!”
朱颜赤后来调查得知,邵可俭的内人与徐洪的内人是亲姐妹,徐洪的内人是邵可俭内人的妹妹。如此裙带关系,想不密都不可能。邵可俭与徐洪单线联系,在案件进行到关键时刻,徐洪能否能揭发邵可俭呢?如果他坚持不揭发,说他自己是听别人说的,而且这个人又找不到了,案子有可能进入僵局,监守自盗的邵可俭有可能逍遥法外。考虑到邵可俭与徐洪的特殊关系,朱颜赤暂时避开锋芒没有碰这块烂肉。他认为这件事他得做好攻心战,徐洪有可能不承认是邵可俭给他报的信,想留住邵可俭户部尚书这个职位,以求日后帮助他的家人度过难关。
事情果然如他想的那样,徐洪拒不承认是邵可俭为他提供了消息。
“我是听别人说的,但我忘了这个人是谁。”
“邵可俭已经承认是他给你提供了信息,你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
徐洪虽然很震撼,但他还是不承认,他要抱住这最后的一根稻草:“我确实是听别人说的,这个人是谁我已经不记得了。”
再审下去也毫意义,朱颜赤与林修、张翰祥一番商议后,决定将案情禀报皇帝,因案中还涉及另一个主犯吕进。
朱颜赤来到昭阳殿皇帝的寝宫,禀报审讯徐洪的结果。
“启禀陛下,徐洪承认他与驭虎山庄的吕进合伙抢劫了一千万两军饷的犯罪事实。”
“他承认了?”高伟显得有些意外,一直以来他总是觉得此事恐怕是谣传,当朱颜赤将白纸黑字拿到高伟的面前,他傻了,“真是他干的?”
“是的!”
“好一个徐洪,你害我不浅!你挖我墙角来了?”
短暂的沉默后,朱颜赤以有事为由退出了昭阳殿。
徐洪被带入刑部大牢,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他自知凶多吉少。但他应怀侥幸心理,有徐贵妃为他周旋,他会起死回生。躺在脏兮兮的杂草堆上。身上的那层冷汗似乎要结成冰,徐洪感到特别的冷:“老天爷啊!你救救我!救救我!”
过了一会儿,他又喊狱卒:“来人!给我送点热火水来!冷死我了!”
人到了这个份上,还逞什么威风?狱卒见的事多了:“没有点事谁会到这个地方?皇亲国戚,没有真凭实据谁敢抓呀?”
“嚷嚷啥?以为这里是你家呀?还以为你是徐大人呢?”一个瘦瘦的狱卒懒洋洋地给了徐洪几句,徐洪气得直喘粗气,“真他妈的!‘虎落平原被犬欺,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这算完了!”
只有躺在大牢的地上,徐洪才开始深思自己的行为。他落到如此下场与他的不知天高地厚、狗仗人势有关。遇到朱颜赤这么较真的刑官也是他的霉气,这个鬼人是真的不讲情面,太敢干了,竟敢棒责皇帝的大舅子!他什么都想到了,他就没想到别说皇帝的大舅子,皇帝昏庸照样有人推,你一个小舅子算个屁?这个道理他没弄明白。
很快吕进被缉拿,接着就是提审,有张涛作证,还有许少卿作证,这两个证人都是直接证人,吕进很快就签了字画了押。
两名主犯落网,那些参加抢劫的人怎么办?有很多人是不明真相的,他们不一定得多少银子,一百人呢!
后经朱颜赤派去的刑部主事的调查,这一百多人并不知道所抢之银是军饷,他们不过是每人分得二十两银子。朱颜赤让参与抢劫的人退回二十两银子,又罚他们二十个大棍此事就算完了。
两名证人怎么办?一个是张涛,一个是许少卿。张涛不过是跑跑腿作个联络,许少卿却是直接参与者,他得到脏银五百两。考虑到两人举报有功,使案件有了重大突破,朱颜赤让他们退脏,免于俩人的刑事处罚。
许少卿的处罚是不是有点轻?没人追究此事,此事不了了之。
如今,还有一个大鬼朱颜赤没有动他,这个人就是户部尚书邵可俭。在永城任县令的徐洪哪里知道那日户部要向晋阳发军饷呢?他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徐洪就是不承认邵可俭为他通风报信,事实确凿,不怕邵可俭不认罪。还有一个大鬼,朱颜赤对他更是不能打草惊蛇,这个人就是坊间传说的军饷抢劫案的另一个合伙人祖珽。祖珽乃当朝丞相,权倾朝野,是当今皇上的宠臣,他本人不但狡猾还很恶毒。现在赵冉只能提供徐洪和邵可俭贪占了这笔饷银,没有证据证明祖珽也接受了这笔饷银。难道转移到鸿利钱庄的银子就是分给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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