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来 0023、旗开得胜

从比赛开始，霁云法师就仔仔细细地观看武士们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技法，每一种策略。

“胡良是何人？他为什么要将擂主的地位让给史长风？”霁云法师很奇怪，江湖上的人都争强好胜，睚眦必报，为何他轻易地让给了史长风？难道他不是奔擂主而来？不是奔皇帝的高额赏赐、高官厚禄而来的吗？如果不是，他为何要上台？打掉吕进的威风吗？他与吕进何仇？

她实在憋不住心中的疑惑，慢慢踱到段深的身后，在一片吵嚷声中她轻声问道：“胡良是谁？”

段深听到身后有人轻语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不怕危险吗？”

“看看擂台赛。”

“太随意了吧？”

“我化装了。”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段深不再与霁云法师言语。

很快，主办方维护了秩序，赛场又恢复了平静。

史长风站在擂台下边，有很长时间没人应战。

见此情景，霁云法师摘下斗笠，手持一把长剑翩然走向擂台。

段深看到的是一个身着灰色大袍，身材细弱的少年向史长风揖礼，他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霁云法师？她要做甚？这么多的官员，这么多的京城遗老遗少，还有这么多祖珽的眼线，霁云法师何以这么莽撞，这么疏忽？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他有点头晕目眩。他心灰意冷地看着霁云法师在舞剑，看着史长风在招剑，眼睛变得有点模糊不清。他不明白霁云法师为何置危险于不顾？

两个人按规进行了马射，霁云法师三箭三中，史长风更是箭箭射心。

这时他们转移到台上，没有几个回合，史长风由于右手剑伤，挥剑不力，眼见要败下阵来。

等到段深缓过神来，史长风已走下擂台。段深最不愿看到的结局终于出现了。如果上天保佑，史长风打败霁云法师，霁云法师的安全还会多一些，如果史长风被霁云法师打败，后果不堪设想。段深不明白，他能看出挑战者是霁云法师，难道史长风也看出来了吗？史长风即便右臂受伤也打得过霁云法师啊！难道他让给了她？

此后发生的一切更让段深摸不着头脑，霁云法师之后，没有人再敢挑战，好像比赛停止了一样。

“怎么回事？”段深越发不解，观众应该知道史长风是因伤败阵的，而不是真的打不过霁云法师，霁云法现有何本事占据擂台？聪明的段深疏忽了一件事：霁云法师虽是女儿身，可她的背景不一般，她出身武将之家，她听的最多的是杀伐、是征战，是军事战术、是军事谋略。

过了一会儿，他渐渐回到了现实，他让伍家奇上场。伍家奇在进行马射时也是三箭三中，霁云法师弹无虚发。

伍家奇为了小试锋芒，信心十足地跳到了擂台上，马上挥剑劈劈乒乓打了起来。不一会儿，他被霁云法师逼到擂台的边缘，他投降了。因为霁云法师的剑尖直抵他的喉咙。

段深越发不明白了，机敏聪慧的伍家奇何以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再来一个！他又派他最倾重的侯长海去比试。情况与伍家奇没什么两样，也是不堪一击。还有谁？奚世勇？他有些迟疑了。但很快他又出手了，他让奚世勇再出击。奚世勇也败了……

“没谁了？”段深迷惑了。

可以说，霁云法师的出场水到渠成，史长风打败了几个挑战者，成为了擂主，此时的他声名大振，对后来的挑战者有很大的威慑力。有很多报名参赛的选手自认武艺欠隹退了回来。此时的霁云法师已有了一番观察，知史长风的弱点，她上台后便屡击他的弱点至史长风招架不住。

下午的比赛在主持人徐晃的哨声中结束了，观众们潮水般涌出。这个身材细弱的武者何以这么有威力呢？许多人都是怀着疑惑走出赛场的。

晋阳城被围半月之久，城破是迟早的事，皇帝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听说擂台赛已无人应战他马上命令结束比赛。将胜出的前三名推到评审团前。几名老臣及评审团的成员组成新的班底对胜出的三个人进行考核。

前三甲就是霁云法师、史长风、胡良。

考核地点就是赛场的评审席，三个人报上姓名后一起站在了评审席的台下，霁云法师报的名字是元英。

三个人除了胡良小有名气外，霁云法现与史长风不被大众所知，是小人物。评审团的眼珠重点指向了胡良。

兵部尚书林修首先发问：““当下晋阳危急，诸位有何解围之策？”

胡良答道：“朝庭可增集兵力，趁宇文邕疲惫不堪之时打退他的进攻。”

胡良的主张也是朝庭大臣们的主张，及早打退宇文邕这个祸害是当务之急，但大臣们明白国内已没有太多的兵力可增。

“如若有兵完全可以配合晋阳守军从外围攻打宇文邕，两面夹击，可惜，我们已无任何兵力。”林修慨叹一声，“全国的军队都已集结在晋阳了，再无兵力可派。”

这时，霁云法师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宇文邕围城数日久围不破对远路而来的北周大军极为不利，他们粮草供不及时，军心疲惫失去耐心。若我方按兵不动坚守城池，不日，宇文邕粮草失控会选择强攻，到那时，我军变被动为主动致北周军于死地。”

霁云法师的战策既高瞻又理性让评审团的人眼睛一亮，这个叫元英的人是何等身份？为何说话条条是道，句句在理？

接下来的是史长风表明观点，史长风也同意霁云法师的主张，坚守晋阳。

“请问元英，在我们坚持守城池时，我们是被动的守城还是主动地守城？对此你有何见解？”林修觉得这个叫元英的人挺懂战略，不免多问一句。

霁云法师道：“我说的坚守不是被动地坚守而是主动的坚守，我们可以通过地道往晋阳城内偷运粮草，以备城内粮草不足造成恐慌。”

“这倒是不坏的主意，”林修遗憾地说，“可是地道没有完工啊！

“抢修啊！”霁却法师答道，“地道已修三年接近尾声，只要我们有充足的人力，我估计很快就能抢修完。”

“来得及吗？”林修有些疑虑，“能不能这边没修完，那边城已破？”

“只要快修抢修，我觉得还是来得及的。”霁云法师用胸有成竹的肯定的语气说，“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把握守住晋阳。”

林修觉得元英此人看问题入木三分，说起话来很有条理，他因此对霁云法师说的话很重视。

“请问元英年龄几何？何方人士？”

“在下17岁，家住永城。”

“永城人啊！啊……”

很快，简短的考核结束了，霁云法师、胡良与史长风获得御赐的二百两银子，至于谁能当上领兵封官赐爵得听皇帝的谕诏。

霁云法师很快就回到了龙泉寺，她将一脸的油黑用热水洗掉。为了隐蔽自己，早晨醒来时她想到一个好办法。她在龙泉寺的庙外燃起一堆柴草，将燃尽后的黑灰装在点心盒里。她知道，草木灰可以掩盖她的容颜，不用太多只要在脸上轻轻地涂抹一层就行。平时在小口袋里备用一些，以便随时补妆。

洗掉脸上的黑色，她去见朴罗大师。

“比武大会已结束，徒儿幸得前三甲，获御赐白银二百两。”

“前三甲？”朴罗大师听闻此讯很高兴，笑道，“我早已猜到你能获胜，徒儿平时用心刻苦，底子又很厚，你不得胜谁得胜？”

“徒儿谢朴罗大师的精心栽培，若有机会定报提携之恩。”说完，霁云法师给朴罗大师行了一个躬身礼。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你若不是生在将军之家耳濡目染哪里会练得如此娴熟？”

“徒儿原来不过是杂七杂八经大师悉心点拨徒儿技艺才有所提高，徒儿知今日成绩乃大师的功劳。”

“徒儿过谦了，你父乃天下名将，武技超群，他对你的影响非一日之功，你的哥哥们个个都是天下虎将，你还能差吗？”

霁云法师轻笑了一下：“小时陪我的哥哥们练剑，所以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研究剑法。每天学一点点，经不住日积月累。”

师徒二人又寒暄了些家长里短就各自休息了。

次日中午，霁云法师收到皇诏，大意是：命元英为上将军，领一千人马去修没有完工的地道。

收到诏命后霁云法师决定即刻进京整理队伍，准备好行装她马上向朴罗大师告别。

朴罗大师虽万般不舍，但霁云法师的心情她是理斛的。霁云法师不惧风险去打擂，完全是为了复仇。在这件事上，他与霁云法现的意见是一致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躲躲藏藏总不是什么好办法，遇到机会一定要抓住。如今，风声已过，那个传闻被打破，霁云法师应该出山了。她从小就练就了一身本领，有一身的武艺，也许北齐除了他的父亲和四个哥哥就属她了。她继承了父亲的英勇还继承了他的深谋远虑。

坐在高高的马上，霁云法师似乎体会了父亲的威严。父亲领兵打仗既威风又豪气。现在，她虽不是什么大将军可她也在领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