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来 0011、山穷水尽

在紧张的形势下，段江的银子源源不断地流向静云寺，静云寺的南面神话般地立起四趟平房，每趟十二间，四间一个门，共计48间。工程收尾时，啸林已招募了一百多人。

此间，京城内所有的兵力都去救援平阳了，宇文邕兵分四路，前有冲锋后有断道，左右开弓，不日就将平阳城攻破，宇文邕占据平阳后乘胜追击直抵晋阳，晋阳城危在旦夕。

晋阳是北齐的关隘，是邺城的门户，晋阳要是失守，邺城就是瓮中之鳖。

此时的北齐已经三年无战事，斛律光一死，宇文邕马上挥师南下，这的确给北齐的新皇一个下马威。毫无战备心里的北齐军损失一经交兵，没有几个回合就损失了五员大将。其中一员是斛律光死后接任斛律光的兵马大将军林之源，林之源是兵部尚书林修的长子。他曾是斛律光的部下，他武艺高强，勇猛无比，继承了斛律光身先士卒，带头冲锋陷阵的好作风。怎奈北齐军备不足，北齐兵缺衣少食，无法抵挡北周骠悍之师。斛律光死后，北周军的势气大涨，他们披荆斩棘，无所畏惧。在北周大军的猛烈进攻下，北齐军一败如水。

三年停战期，北周的军队扩大了三倍，北齐却丝毫没有增加。经过强化训练的北周士兵个个身强体壮，精力充沛，勇猛无比。北周军四面进攻的方式将本来就人少的北齐军分割开来，个个被击破。

如今，领兵元帅战死，心大肝也大的高伟多少有点愁思，整个北齐的军队死的死亡的亡，受伤的受伤，剩下的极少兵力已无法再与北周抗衡。高伟急了，他命朝中大臣举荐英勇善战的良将。

几日内无一人举荐，符合高伟条件的能征善战之士死的死亡的亡已后继无人。最能抗衡北周的斛律家族的武将们都在在灭门中丧生。朝中大臣纷纷叹息：“若斛律光在北周敢动北齐一根毫毛？宇文邕有天大的本事，敢跨过汾河吗？

高伟连十个数相加都算不会，他就没想到杀了功高盖主的斛律光后果有多严重？你灭了斛律家族，你的国家还有柱石吗？你还有根基吗？你的性命还有保障吗？

情急之中高伟找到祖珽，问他：“死了五员大将，还派谁带兵？”

祖珽沉默许久，他知道朝中能带兵打仗的人实在是没有了。为了自保，他用重金收买斛律府上的侍卫魏丛，诬告斛律光谋反，至斛律光含冤而死。如今大兵压境，祖珽也感觉到他的生命也受到了威胁。

憋了一身汗，祖珽才想出一个人来：“段将军在豫州任大都督的二儿子段深，他可以领北齐之兵抗衡北周的大军。

“下诏！让他回来！”

“禀陛下，不用下诏，段深此时正在邺城。”

“正在邺城？”

“是啊，正在邺城。”

“快召他入宫。”

“臣遵旨。”

祖珽速派吏卒前往段府，召段深入宫。

不多时，吏卒禀报：段深不在府上。

“段深不在府上？那去什么鬼地方了？”

“段夫人也不知情。”

“段深不老老实实呆在任上，因何跑回邺城？”这时，高伟因心急火燎，有些气急败坏，派兵搜！我就不信搜不着他！”

此时，段府内，段夫人早就派人去通告段深了。

“高伟让我去领兵，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听到此消息段深很为难，他这个啸林刚刚开张，他不想搁下，但晋阳告急，他又不能坐视不管。后来他转念一想，即便他扔下他的啸林，他带兵去抵挡北周的大军，他又如何抵挡得了？几年来，他的武功日渐荒疏，在大都督位上他的体力也不如从前。何况，他没有沙场经验也没有带兵打仗的谋略，他如果带兵打过一次仗他也敢上前线啊！他不想成为赵括第二，赵括虽无战场经验却有满腹经纶，而他，他有什么？北齐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思前想后，段深打定主意，言伤未愈暂不能受命。若推托不过就让高伟举行全国性的选武大赛。

段深从静云寺快马加鞭返回邺城，来到昭阳殿面见高伟。

“微臣拜见陛下！”

“免了！免了！”高伟急火火地说，“你不在任上，回邺都作甚？”

“前些时日，微臣操练时被剑误伤，伤及胳膊。”

“为何不在府上？”

“与朋友相约去了郊外。”

“笑话！”

“陛下恕罪！”

“朕命你为兵马大元帅，去攻打北周的军队誓保晋阳。”

“禀陛下，微臣不能领命，方才说过，剑伤未愈，如此重任微臣岂能担当？若微臣不自量力披挂上阵岂不毁了我北齐？微臣一无军事谋略，二无领兵经验，怎能带兵打仗？”

“你父身经百战，有谋有略，你为何不能？”

“微臣确实不能，微臣借助父亲的光环徒有虚名，不是传说中那样有什么武功，微臣从小熟读诗书，没有练过十八般武艺。”

“好啦！好啦！别废话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高伟很不耐烦，不想听段深的推辞，下了死命。但，段深也给自己下了死命：坚决不去！

“陛下，微臣实在难当此任。陛下知道，微臣从未领过兵打过仗，一个才疏学浅，不谙兵法之人怎么带兵？战国时期，强大的赵国就因用了毫无实战经验的赵括损失四十万大军，‘纸上谈兵’一词因他而来。如今，陛下让我成为赵括第二，纸上谈兵吗？若陛下觉得兵力不足，可调遣豫州守军，微臣手下高参事可领兵支援。”

段深一再地推脱，高伟的霸气被削弱。让段深带兵是祖珽提出来的，听惯了祖珽之言的他并没有过脑，“纸上谈兵”这个词对他有点震慑。他也知道纸上谈兵的赵括是如何进入白起的圈套的。但高伟此时怎想，段深不去领兵谁来领兵？我可是皇帝啊，谁敢不从？可是，一个让高伟不敢太硬气的原因是，段深的父亲段韶是高伟祖父高欢的救命恩人，段深与高伟又是直系表亲，高伟的祖母与段深的母亲是亲姐两。这层层关系让高伟扯不断，不敢太动干戈。

“那你能不能给朕出点主意？”高伟语气软了下来，无奈地问。

“选将！”

“选将？”高伟疑疑惑惑地问，“怎么选？”

“比武啊！”

祖珽插言道：“民间还有高手嘛？若有高手早就显露头角了，能等到现在？”

“民间藏龙卧虎，只要陛下给他们兵权，他们会兴高采烈地带兵上前线。”

火烧眉毛的高伟再糊涂也知皇位危险了。北齐一旦灭亡他的小命也就呜呼了。他现在如坐火山口上，屁股热得快到燃点，见段深总算想出了一个办法他略有安慰。

“那就依爱卿吧！此事一切事由爱卿掌控。”高伟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苦水，神情灰暗地说。

“谢陛下，微臣马上安排属下发布全国通告，让武艺高强、熟悉兵法者前来参加擂台赛。”

“好好好……”高伟袖子一甩，表示同意了。

黄昏时分，史长风从龙泉山回来见邺城的南门口围了很多人，近前一看知这些人在看皇诏。他挤进人群凑到皇诏前，皇诏是这样的写的：皇帝诏命：北周铁骑兵临晋阳，此危难之际北齐急需领兵大将，望北齐境内武艺高强之士踊跃参加擂台赛，胜者，皇帝封官晋爵，带领北齐大军击退来犯之敌。云云……

看完皇诏，史长风觉得自己最适合参赛了，他武艺高强，剑术高超，力大无比，还懂得兵法战术。如今，他又在朴罗大师处锦上添花，更胜一筹。所以，几乎可以说，擂主非他莫属。

挤出人群，史长风骑马向城内奔去，刚走几步却见段深骑着马迎面走来。

见段深腾腾热汗，气喘嘘嘘的样子，史长风以为他有急事，忙问：“有事？”

“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在此处迎接你。”说完，段深下了马。

“啊，你还挺急的，没有回静云寺吗？”

“回了，被皇上召回来了。”

“皇上为何召你？”史长风惊异地问。

“北齐已经死了五员大将现在已经无人领兵了，他让我去领兵。”

“你答应了吗？”

“没有！”

“所以才举行擂台赛？”

“是！”

“马后炮！”史长风一边骂一边翻身下了马，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

“皇帝委派你写的吗？”史长风问。”

“是我让人写的，你想参赛吗？”

“没想好！”史长风若有所思，“不知道里面的陷阱有多深？”

“嗯？”段深一愣，难道自信满满的表弟也像他一样担心落败吗？“你想得这么细？”

“天下不会掉馅饼，你费九牛二虎之力选上了有什么好处？宇文邕强悍无比无人能敌，你现在与他争锋不是白白送死吗？就这个臭皇帝一天只顾吃喝玩乐，为什么要替他卖命？替他去死？还不如现在这样逍遥自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