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高登 9.治腿

老爷子一头雾水，觉得眼前的景象万分的诡异。一是没想到一只受了重伤的老虎能活十三年。二是没想到林孝之能够在仅受皮肉伤的情况下解决掉这只老虎。

林孝之见到老爷子，慌忙解释自己用沾了剧毒的银针刺穿了老虎的皮肤：“祖传毒药，见血封喉。”

老爷子看着林孝之挥舞着的银针有点眼熟，可不就是当时用来扎它腿的那种：“你还没毒死老头我，看来我倒是蛮合你眼缘的。”

“那何止是合眼缘啊，我简直拿您当亲爷爷看。”

虎皮虎骨都是极其贵重的山货，林孝之说这老虎中了剧毒，肉是不能要了，老爷子利索的沿着当年老虎肚皮上的伤疤剥下完整的虎皮，又剃掉虎肉，取出虎骨留下。

那老虎的洞中有不少人骨、动物骨头、衣物一类的东西，爷孙两人将洞中的尸骨悉数取出，安葬好了之后两人便带着此行所得开始了回村的旅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带着百兽之王的骨皮，一路上竟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野兽，平安回到了村子。

因为林孝之杀虎的时候没有造成什么肉眼可见的创口，整张虎皮难得的完整，价值难以估量。老爷子心中有些奇怪，他解剖那只老虎的时候发现，这大虫的心脉具断，不知是怎么造成的。但转念一想，老虎上了年纪，跟林孝之玩猫抓老鼠，剧烈的运动，心脉承受不住压力自己断了也有可能，便也不再多想。

二人回到村里，修整了两日便到了月圆之夜。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略通修养之法的人都知道，虽说十五的月看着不似十六那般圆润，但这天是月之精华最浓厚的时候。

老爷子按着林孝之的吩咐沐浴更衣，端坐在月光之下。林孝之煎了之前准备的药材，让韩老爷子服下。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老爷子的左腿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皮肤下肉眼可见的隆起一个鼓包，无规则的在腿上游走。

林孝之从药壶里又倒出一些药来，扎破手指往药碗里滴了两滴鲜血，强行喂抓来的猴子服下。之后用匕首迅速在老爷子腿上划开一个口子，在那猴子的腿上也划了一个口子。

月光下，韩老爷子腿上的鼓包朝着伤口移动，突然一个血块从伤口挤了出来，像是有生命一般，飞速朝着猴子的伤口奔去。猴子身上的伤口较小，那硬块变换形状，硬生生的挤了进去，过了不大一会，那猴子突然面露狰狞，还未发出声响，突然脑袋一歪，七窍流血而亡。

林孝之为韩老爷子包扎好了伤口，对着笼子里的猴子拜了拜，将笼子里的猴子取出，找了个地方悉心安葬。

老爷子的腿算是治好了，但腿上的伤口不小，又流了不少血损伤了元气，要好好休养调整。

这几日家中的活计都要靠林孝之一个人做。他每天挑水劈柴，做饭喂鸡，倒是乐呵呵的。这日村里有人家中老牛自然死亡，林孝之闻言赶紧拿了老爷子的私房钱买了二斤牛肉，取一小块做菜，剩下的撒了盐放在阴凉处。

牛肉最是补气，林孝之取一块牛肉剁成肉末，用盐和胡椒腌制。取一只砂锅，水煮开之后下入一小把糯米，一把新稻米，待米粒煮开了花，下入牛肉和青菜末，略微下些盐调味，一碗香喷喷的牛肉粥便出炉了。本来下些姜末最好，但老爷子伤口未愈，不宜下姜。

取一小碟咸菜佐粥，爷孙两人把粥吃了个精光，就差舔锅底了。

酒足饭饱，老爷子开心的唱起了小调：“阿孝你这饭做得不错，我养病，你养猪。怎么滴，学过？”

“倒是没特意学过，见过别人做饭，加上自己摸索的呗。”

“你这孩子是有点聪明。聪明人该看书认字，看你原先的穿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想必肯定念过书了？”

“嗯，三岁开始认的字。”林孝之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答。说起读书认字，他突然想到自己当时在山洞里背出来的那个书箱：“爷爷，我当时在山里背回来的那个书箱你还记得吗？这几天忙着您腿的事，把那箱子给忘了。”

“嗯，对，拿出来看看呗，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书。”老爷子也来了兴致，催促林孝之把那书箱搬出来。

林孝之把放在角落的书箱搬了出来，用抹布仔细擦去箱子上的灰尘，又诚心的对着箱子拜了拜。既然箱子遗落在那虎洞之中，想必箱子的主人已是那洞中森森白骨的一员。

林孝之的举止韩老爷子看在眼里，心中也有了自己的主意。

林孝之一心想看看这箱子里到底有些什么宝贝，小心翼翼的打开书箱。最上面的是一个布包裹，拿在手里捏了一下，看触感像是衣物一类的东西。林孝之现将包裹拿出放到一边，将箱中剩余的书籍全部摆出。

一共十二本，三本《策论》上中下合集；一本《落难书生秦淮游记》的闲话本子；一本《山川游记》，林孝之看过，旅行笔记；一本《岐黄杂论》；这些都是装订好的，书铺能买到的书。倒是剩余6本书，用制过的牛皮作书皮，拿线缝订的书引起了林孝之的注意。

林孝之随手拿起一本打开，书的第一页写着：“余生行医三十余载，略有所得，以此书记录，望惠及后人。”书页下落款：林泽芷。

“医仙林泽芷！”林孝之不禁叫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