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许墨捶捶腰,眼看今日也没什么生意,干脆关了门。
此时正是二月份,上午刚下了场雨,青石街道上还有些积水,他将药铺的门仔细锁好,才慢悠悠地准备回家。
附香镇三家药铺,他的安康堂生意最差,上个月库房的一批药材走油的走油,虫蛀的虫蛀,发霉的发霉,他凭着良心咬牙掏钱订了一批新的,又修缮了一下库房,现在只能去亲姐家蹭饭。
他的安康堂里,益母草,当归,红枣之类的药物卖得最好。总有些姑娘来找他看病,大都有些气血亏虚之状,也不严重,概因女子以血为用,平日不注意养护,多少都会有些血亏。
此时的街上倒没多少人,许墨与邻居平日相处还算融洽,见人便寒暄几句,耽误了会功夫,还没到西街,天色又阴沉起来,他稍微快走几步,走到桥上,人渐渐多了,都步履匆匆着急回家。
附香算是个大镇,东街和西街被一条河隔开,镇中间修了座桥沟通东西,南北还有两座小一点的,这三座桥平日里最为热闹,有小商小贩摆摊叫卖,沿河还有卖艺的,也有说书唱曲儿的茶馆。
刚到桥上,就有几滴雨落下来,许墨叹了口气,再顾不上风度,也跑了几步,幸好姐姐家离得不远。
许墨的姐姐许葵嫁给了镇上的秀才杜珩,在附香镇算是乡绅一流,他弟弟在吏部任主事,杜珩因为心思跳脱,多年来也中不了举,干脆安心做个富家翁。
“快来快来,刚准备让你姐夫去接你呢。”许葵亲热地拉过弟弟,父母早亡,自小就是他们二人相依为命,本来许葵嫁个穷秀才是做好了吃苦打算的,没想到杜珩的弟弟中了进士。
许墨读书不争气,去医馆做了几年学徒,倒是把师父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行医以来,稍稍有了些名气,就是当地人看惯了另外两家的老大夫,实在没办法了才到他这儿试一试,那两位大夫一位被叫“朱先生”,一位被叫“刘先生”,到他这儿便是“小许”。
常人病了爱去刘先生的福安堂,他为人和蔼,要价也不贵,富人便去朱先生的保顺堂,朱先生用药颇为昂贵,药效也好,还做些补药生意,人也不坏。
“这几步路有什么好接的?”许墨凑近火盆,这天气还算不上暖和,下场雨反而更凉了点。
“你前几天才落了水,你姐姐怕你淋了雨再着凉,叫我准备给你拿件大氅去。”杜珩笑嘻嘻地,把大氅盖在自己身上,“今儿晚上估计冷得很,你那儿没人照应,晚上住下吧。”
许墨点点头,阴雨天比平日里天黑的还早一些,忽然想起来什么,打怀里掏出来油纸包的二斤牛肉。
这年头不让宰牛,牛肉可不常见。
饭桌上,杜珩说起来一件怪事儿:“前些天陈楼遭了妖,陈老太把自己的亲孙子活活咬死了。”
“让上身了?”许葵惊讶道。
许墨一听这个,只觉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随时都有恶鬼索命的那种。同时又暗恨自己为什么要交那么多女朋友,搞得自己年纪轻轻就被柴刀,都不知道自己的遗体是否还完整,希望不要给警方添麻烦。
前几天落水,正好记起来前世种种。
“陈老太不是没牙吗?”许墨突然道。
“谁说的,她还有两颗门牙,一上一下,正好咬人。”杜珩放下筷子,等牛肉煮熟,“镇上筹了三百两请阙德观的高人出手。”
“好名字。”许墨道。
“名符其实。”杜珩点点头。
当夜,许墨见着没下雨了,又改了主意准备回去,他仓库里还有半袋甘草,怕别人偷了去。
姐姐拗不过他,只能放他回去,又给他吃的穿的拿了许多,不愧扶弟魔之名。
杜珩倒是没说什么,他家境殷实,不在意这些小东西。而且小舅子和他关系不错,犯不上为这些东西说三道四。
许墨回到药铺,后院只有三间屋子,一间做了库房,厨房靠着院墙,外面就是附香镇的清水河,另外一面院墙跟别家连着,以前住得是个教书先生,后来那先生中了举,便搬走了。近几天听到对面有动静,还有来来往往的挑夫往里搬东西,估计是来人了。
他住在靠东的一间屋子,隔壁就是邻居家,以前经常晚上听到教书先生疯魔的读书声,声音经常忽然拔高,又转入低沉,咿咿呀呀跟唱戏一样。
幸亏没继续读书,不然岂不是跟他一样成了傻子。许墨庆幸不已。
第二天一早,许墨刚起床,正在做广播体操,忽然看到院墙上探出一个小脑袋,扎着两个羊角辫儿,眼镜溜圆,正在看着他。
这让许墨颇有些尴尬,伸出去的双手变成了伸懒腰。
许墨正打算跟她搭话,那小女孩儿像是受了惊,瞪大双眼一下把头缩回去。
许墨一边感慨现在的小孩子胆子真小,一边又为自己的邻居有个可爱的小女孩儿感到开心。
人类总是对可爱的幼崽没有抵抗力,无论是什么物种。
今天这几天订的药材应该要到了,他库房里空了半个月,只有半袋甘草,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
今日天气不错,许墨开门没多久就来了病人,他一抬头发现竟然是个男人,心中大喜。
“来来来这边请。”许墨拿出十二分本事,谁知那位大哥走路姿势颇为奇怪,臀部微撅,面露难色。
许墨心中了然,暂时闭了大门,请入后院。
“小许大夫,我有病。”
“我知道你有病。”
“隔壁的桃山镇新开了一家青楼,我送货过去,便进去瞅了几眼。”
许墨面色如常,要他伸手过来,又看他舌苔,示意他继续说。
“我在里面看了三五天,哪成想回家就出问题了。”
“我这下面一直邦硬,今日回家本待大展身手,定然杀得娘子丢盔弃甲,结果......两军未见,我倒是先投降了。”
“但是未及多时,我又重振旗鼓,结果.......”
他说到此处,依然羞愧难当,许墨依旧面色如常,他才放下心来。
“今日也是如此,这一路上都直挺挺的。”
许墨思索片刻,道:“尚能救治,需禁欲一月。”
随后开了个方子,用玄参三两,沙参二两,山茱俞,丹皮地骨皮各一两,嘱咐他连服十剂。
“这一月最好也不要出门了,家中请尊关公庇佑。”许墨斟酌了一下道,“你阴液亏虚,阳气也有损,命火要比旁人弱一些。”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表露无疑,命火衰弱,容易招些不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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