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录 第一章 覆灭

河岸边。

“嗖”，一块小石子凭空消失，毫无预兆，，，“嗖”，又一块“嗖”“嗖”“嗖”随着越来越多的石子一个个消失，终于在河流的正中央逐渐出现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缝，毫无依仗，像是有人随手放在空中浮着一般，但如果真有人天真得拿手去触摸这条看似纤细脆弱的裂缝，马上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眼前的空间不断地凭空蹦出碎片，，碎片剥落以后，在原来的位置，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漆黑，而随着空间碎片的不断崩裂，漆黑的范围在不断的扩大，缓缓的向外延伸。

在这片茫无人迹的森林中，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东西，吸引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动物赶来，将这片漆黑团团围住，不断的散发着自己的好奇，有一些胆大的，缓缓地向前试探而去，但走了一段距离，却像是撞到了一堵墙，无法再靠近，似乎这个漆黑的空间拒绝了一切向自己接近的东西，像是在准备着向外吐出什么一般。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这片空间缓缓地向四周扩散，但随着范围变大，颜色却逐渐变得稀薄起来。

周围的动物野兽也在这一刻忘记了自己猎食者与猎物的身份，将目光全部集中到河流中央的那片空间之上。

“嗡”“嗡”“嗡”，，突然间，这片漆黑不再保持安静，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刺啦”，，随着一声像是撕碎了东西一般的声响，这片空间像是爆炸一般瞬间膨胀了一倍，接着又稳定了下来，像是回光返照，在散发着最后的能量。

“汩汩”，，空间中传出了动静，好像在这漆黑之后，也有一条小溪在缓缓的流淌。

“汩汩”“汩汩”，，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越来越接近，向着漆黑空间的这边冲刷而来，，，

终于，这条“小溪”临近，像是崖边的瀑布一般，流淌而下，融到的下方的河流之中，“扑啦啦”“扑啦啦”，周围的动物们开始焦躁不安起来，鸟儿被惊飞，河岸边的动物也露出急促的样子，，因为这条“小溪”，是鲜红的颜色，，，，是血的颜色。

随着血溪不断从漆黑的空间中流淌而出，河流被染成了红色，一股血腥味开始从河流中弥漫开来，河岸边的食肉动物们，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眼珠开始泛红，嘴角咧开，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喘着粗气，一股股白色的气流从嘴中砸到了地上，肉食者的凶戾开始展露，似乎随时准备冲上来。

“轰”“轰”“铿”“铿”“乒”“乓”一阵阵声响开始随着血溪传出，像是在黑色空间的背后正进行着一场惨烈至极的大战，而这血溪，便是这场大战的杰作，，，

“快走！！”

“我坚持不了多久了，快走，带着小师弟快走”

“不，我要与圣地共存亡，我不走”

“混账，你和我的命都死不足惜，但你我都死了，小师弟怎么办，要是他落到了敌人的手里，我们最后报仇的希望就覆灭了，你要让我们白白死在这吗？”

“那你带着小师弟走，我留下”

“就你那点修为，能维持得了通道吗？别给我废话，给我滚！！！”

“大哥，，，，”

“快给我滚，你要还当我是师兄，就立马给我滚到通道里”

“但是，，，，”

“时间不多了，通道快要撑不住了，快带小师弟走，，，”

“轰，，，，”

巨响中，一道黑影从这块漆黑空间的通道中被击飞了出来，完全刹不住身形，径直落入了河中，随即又立马弹了起来，向着通道冲去，但却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死的挡在了面前，任凭这道黑影如何疯狂的冲击，仍旧回不到来时的地方，，，

“快走吧，把小师弟照顾好。”

“大师兄，，，，”这道不知身份的黑影，剑劈斧凿一般坚毅的面孔上，一时间竟泪流满面，不断冲刷着面庞上的血污，，，

“啊哈哈哈，，愚蠢，到现在了还想着做白日梦，源法圣地从今天起就要永远的消失了。”一道尖锐又得意的声响从通道中传出。

听到这个声音，刚才还沉浸在苦痛中的男人，脸上立马浮现出极度暴怒的神情，额头青筋暴起，隐隐有血从中渗出。

“你这个叛徒，，我早晚要把你的头颅摘下给师兄弟们赔罪！！！”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觉得你没这机会实现你的宏图大志了，四师兄，，哈哈哈哈，”

“等等，，，，，你疯了？”那个声音突然惊慌起来。

被称为大师兄的人，右臂燃起剧烈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密室，紧接着，对着那空间通道便是一掌，漆黑通道溢出的能量与右臂刺目的光芒不断互相冲击，纠缠，二者的能量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轩宇眼神一冷，调动起所有的源气向右臂灌注而去，“哼，我看你们还怎么抓小师弟”

“轰！！！”

那不知通向何方的漆黑的空间通道，突然间变得极度混乱，终于在一片刺目的光芒中，伴随着爆炸声，缓缓消失不见，，，，，再无痕迹

“大师兄！！！！！！”

，，，，，，，，

在远方的战场，一栋栋金碧辉煌的宫殿已经残破不堪，无数的阵法在天空绽放，竭力抵御着一波又一波的入侵者，整个护宗大阵已经被攻破，黑压压的人影源源不断的闯入，就像是在压死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之后，又覆盖上了千钧重物。

源法禁地

密密麻麻的人影水泄不通的聚集在这里，这些看似像是菜场内的大白菜一般随处可见的人影，放到圣地外，每一位都是称霸一方的雄主，在自己属地内掌握着一言堂一般的生杀大权，甚至有不少彼此之间还存在着血海深仇，而这么多人会放下彼此间的仇恨汇聚在这里，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摧毁，瓜分源法圣地。

人群中间，一道雄伟的身影，身着金盔金甲，手持弯月龙戟，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下来，双眼紧闭，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睥睨捭阖的气势，虽然此时，他的身上已经爬满了伤势，由龙纹秘金打造的铠甲也已经多出破碎，露出铠甲内部坚实的肌肉，更多的地方，是一处处的贯穿伤，前后通透，有黑烟从伤口中飘散而出，不断地腐蚀着，阻止伤口的愈合，坚毅的脸庞上，不时的闪过一道道虚幻的鬼影，青色，紫色，黑色交替出现。

这道雄壮身影浑身上下遭受的伤，换做是其他人，怕是早已魄散魂飞，而他，却依然直挺挺的矗立着，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伤势受到什么影响，似乎他还是那个顶天立地，指点江山的源发圣地宗主。

人群中一道人影出现。“宗主，投降吧，加入我魔域，你就是圣地的大长老，只要你将命魂交给我们，我就还像以前一样把你当宗主尊重，听命于你。”

男人睁开双眼望了过去，眼中似乎有着一道道电芒闪过。

“嗖”

那道刚说话的身影急速破空暴退而去，一直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范围，才敢停下来在远处悬着遥遥观望，脸上满是忌惮，就这么一会儿，冷汗已经打湿了后背。这么一个动作，让周围本该是猎人身份的人群，齐齐后退一步，并断提起精神，将自身源气急速的调度起来，保证随时能够发出致命一击，亦或者，，，逃跑。

没办法，面对源法圣地的宗主，不得不谨慎，再小心都不为过。而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现在退去，等这个男人恢复好了，我们都得死，我们的宗门都要断绝传承，如果不是靠着墨倾云凭借自己这么多年博得的信任，给这个男人下了三花鬼影毒，断了他一半修为，今天这个场景，我们连做梦都不敢想。

实在是源法圣地威名太盛，宗主燕离凭借通天彻地的修为镇守圣地宗门，达到了千年来最鼎盛的时代，启明星海，第一圣地，源法圣地，而其因为宗主燕离的存在，更是远远超过第二圣地，魔域圣地，自燕离当上宗主，千年来，源法圣地一日比一日强，一年比一年强。而魔域圣地便偷偷的为今天的局面，筹划了许久，就是为了把源法圣地拉下神坛，然后取而代之。

燕离看了一眼墨倾云，又闭上了眼睛，似是并没有为这个背叛自己的弟子，产生情绪上的波动，像是不在意，又像是在看蝼蚁一般，冷漠，不屑。

墨倾云看到宗主燕离的眼神，像是自己背叛的不光彩事迹被赤裸裸的摆到桌面上来，又像是因为自己的不被重视感觉到了侮辱。

目光盯向不远处的密室，虽然密室的大门紧闭，但仍旧从里面隐隐传出一阵阵空间波动。狰狞着说道“哦？这就是你们源法准备的的空间通道的地方吗？哈哈哈哈，可惜呀可惜，这个空间通道承受不了宗主你圣玄境的修为，不然用来逃跑确实是一绝啊，不过可惜，我已经通知人赶往其他的通道了，你就别再做梦能让你们源法的火种保留下来了。灭了你这一处，抓到了小师弟，我就真的把源法的希望给掐灭了，哈哈哈哈哈”

燕离一语不发，似乎即使星海崩灭，世纪更迭，也动摇不了他如磐石一般的心境。

“宗主大人是不是还想着能把小师弟送出去？”墨倾云邪邪一笑

“宗主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五师弟和六师弟怎么不在这里保护小师弟离开？”

燕离紧闭色双眸猛然间睁开，那双一直淡漠的眼瞳中终于涌现了一股怒意，那玄晶一般的心湖，像是有着石子掉落，层层起伏。

“你们三个，，，都想好了吗？”

事已至此，燕离不再说什么望你们看在往日圣地对你们的栽培，手下留情之类的话语，因为谁都知道斩草要除根的道理，更何况是如此一棵参天大树，不但要除根，更要掘地三尺，连泥土都要挖走才能让人安心。

“宗主大人，你可不能怪我们，正所谓风水轮流转，源法圣地的底蕴太强了，其他圣地，宗门，皇朝一想到源法两字，心里就压了一堵大山，喘不过气来，更让人感到难受的是，源法还喜欢多管闲事，两宗相战，你们要管，妖魔横行，你们也管，人家生死仇杀，你们看到了也要管，不是帝皇，胜似帝皇。”

“说什么以和为贵的冠冕堂皇的话，笑话！不吞并，没有战争，强者怎么变得更强，弱者凭什么占据资源，弱肉强食才是我辈修行者该遵循的丛林法则，不是生就是死，你们把启明星海变成死水一潭，毫无生机，今日你们的覆灭，正是天道降罚。”墨倾云面露狂热，旁若无人的说道。

“今日以后，就由我魔域圣地来重新制定法度规则！”

墨倾云收敛了神态。“宗主大人，投降吧，把小师弟和你的命魂交出来，加入我魔域圣地，你仍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在宗门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源法并不只是圣地，更承担着你所想象不到的责任。”燕离回应道。

“宗主大人，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冥顽不灵。”

“那我就不多费口舌了，密室的镇龙石我是打不开，但等五师弟和六师弟得手之后，他们会带着小师弟从里面自己出来的。”

“墨倾云，你别想了，你们抓不到小师弟的。”一道得意的声音传来。

“轰隆隆。”

密室的门缓缓升起，石砾扑簌簌的往下落。

三道身影从中冲出，尘埃落定。都是曾经源法圣地的天之骄子，大师兄轩宇，五师弟罗忌，六师弟拓跋文。

“师尊，小师弟和四师弟已经安全送走了，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不可能找得到”轩宇一脸兴奋。

燕离在看到自己的大弟子出现之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随即面色一滞，眼神看到了轩宇的右臂，空荡荡的袖子下，不断涌出鲜血，隐隐约约露出一截骨头茬，在断口处，还附着着漆黑的能量，如跗骨之疽一般阻碍着伤口的愈合。

“没事师尊，您不知道，当时情况紧急，这两王八蛋差点冲进通道里，我灵机一动，使出您传授我的冥皇大悲掌，才把通道击碎，只可惜我高兴过头，退晚了，搭了半只手，但是成功送走了四师弟和小师弟，值了，哈哈哈哈哈”轩宇开心得好像现在断手流血的并不是自己。

轩宇和宗主燕离被人群围绕在中间，人群中的气氛逐渐开始凝固，一个燕离就够难对付了，现在又多一个轩宇，虽然没了一只手，但声名在外。

源法狂人轩宇，对敌从不知何为伤痛，反而伤势越重，战力越高，最恐怖的一次，他拼着圣魂破裂，五脏俱碎的代价，硬生生击碎了古龙王的龙魂。

墨倾云阴沉着脸，盯着罗忌和拓跋文，“你们两个废物，居然让他们给跑了。”

“二师兄，不能怪我们啊，我们面对的可是大师兄，我们能偷袭成功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

“闭嘴！”墨倾云狠狠说道。

“怎么样，师弟呀师弟，你的算盘打不响了吧，哈哈哈哈哈，弟弟永远是弟弟，是斗不过哥哥的”在如此身处险境之时，轩宇仍旧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悲观，还是如往常一般，嘻嘻哈哈。但如果临近身边，就能感觉到他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筋络，都在高速的调动着狂暴至极的能量。

“师尊，我们师徒联手，今天就杀他个七进七出，这些小王八羔子拦不住我们！”

燕离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是啊，我们师徒还从未一起战过，今天就当练练手了。”

“嗡！”

燕离终于有了动作，紫金色的源气从周身喷涌而出，几乎凝为固态，像是披风一般牢牢的护住了自己。

周围的人群咽了咽口水，这家伙哪里像中毒的样子，心中的退堂鼓越打越响。

“燕离，别吓唬这些小辈了，你的圣皇龙气，还能维持多久，你越运气，毒就越深，直至你变为废人，一辈子无法再次踏上修行路”

一道冷漠阴沉的声音传来。

“宗主”墨倾云低下头，恭谨的喊道。

魔域圣地宗主，独天。

“独天，你终于现身了，我以为你要一直躲在后面呢。”燕离冷冷地说。

“我也不想出现，但谁叫对手是你呢，靠他们，我不放心，所以还是决定亲自出手，送你一程。”

面对着这个阴谋的幕后黑手，燕离也终于打开了话匣。

“独天，你魔域圣地已经是星海内最为强盛的圣地之一，为何还不满足，要造成如此大的杀戮。”

“之一而已，这不还不是最强嘛，头顶上始终还有个源法啊，，，但灭了你们，或许我就满足了，我会代替源法，奠定新的修炼格局。”

听到这，燕离知道已经多说无益。

战吧！！

平静的局面终于打破，随着独天亲自上阵，周围的人影也如同野狼一般冲了上去。

燕离挥舞着弯月龙戟，向着周围扑来的人群展开了殊死搏斗。轩宇也用仅剩的一只手，疯狂的与四周的对手拼命互博，不计代价，不计伤势，只求一击毙命。

“轰！！！”

禁地的防御大阵别再次轰开，更多的人影不断向着此地涌来，源源不断，只见战场的最中间，鲜血飞溅，两团金黄的光芒，在不断与周围涌上的人群交战，但终归人有力穷时，何况是两位已将身受重伤的人。

渐渐的，黑影逐渐遮住了光芒，金黄的光芒不再炫目，被黑暗所覆盖，，，，

这一日，是魔道昌盛的一日，

这一日，是无数人心中信仰崩塌的一日。

这一日，源法圣地，，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