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末年：冷眼旁观靖康劫 第6章 初遇善待

周景走到小院的门口，拦住了一位十七八的青年男子，这是刚才在台上表演评书的艺人。

周景上前作了一辑，说道：“这位兄长请了。”

青年男子一愣，忙不叠地作辑回礼，口中说道：“小郎君有何吩咐？”

周景微微一笑：“不知兄长能否为我引见此处的管事？”

青年男子用手向里一指：“那位就是，请跟我来吧。”

周景随他身后进院。却见在靠南的房前院中摆了三张桌子，一帮子人都在桌旁围坐。有人从西厢的厨房里往桌上摆放饭菜。

青年男子走到一位女子身旁，轻声叫道：“青青姐，有人找您。”

那位女子回过头来，看向了青年和站在一旁的周景。随后对着周景笑笑，细声软语地说道：“小郎君找奴家有什么事吗？”

周景没想到这么多人的勾栏，管事的竟然是一位年轻女子。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生得容颜娇美、风姿绰约。虽说流落风尘，却举止有度，说话温和、处事淡然，俨然一副大家风度。

周景在当世的身体年龄尚小，涉世不深，而且他的前世思想占据主导地位，对当今的礼节尚不熟练，只好按照自己的思路演绎下去。

周景上前一礼，恭敬说道：“见过这位姐姐。在下名叫周景，是从边远地方来到都城，想在此考察一些事情。如今生计尚无着落，恳请姐姐能给予帮助。赏给在下一顿晚饭，不知可否？”

柳青青闻言“哦”了一声。她是一代名伶，前几年时获得过“大家”的名号，在都城也是芳名显赫。如今被更年少的名媛顶替，她便在此操持这家勾栏。多年的摸爬滚打使她尝遍了酸甜苦辣，看透了世间百态。

她看着周景，见是一名稚气未脱的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脸盘清秀，眼神纯净。身材匀称，气宇清雅。不像是一名泼皮无赖，倒似一时落魄的文弱书生。

柳青青笑了，说道：“请郎君入座。”她伸出手，指着身边的桌凳。

周景又是一礼，说了声“谢谢”，等到一帮人陆续入座后，他也坐到了桌旁。

晚饭主食是馒头，用白面和杂粮掺和做成的。现在节令未至，青菜少见，所以上了一大盆水煮萝卜，还有自家腌制的咸菜。

那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来回穿梭，给大家分发碗筷。每人都给盛了一碗面片汤。

大家都不言语，开始吃喝起来。这是周景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正经吃饭。他吃了两个馒头，犹觉未饱，也不好意思再去伸手，慢慢地喝起汤来。

柳青青拿起一个馒头，递给了他，笑眯眯地说：“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吃饱些。”

周景感激地向她点点头，也不客气地接过馒头，吃了起来。

一个吃完，坐在对面的那个稍大点的女孩也拿起一个馒头递给了周景。周景连忙摇摇手，说道：“谢谢妹妹，我吃饱啦。”

女孩羞红了脸，只好讪讪地把馒头放回到篮筐里。

周边传来轻轻的笑声。周景抬头扫视了一眼，向每一个人都露出感激的表情。大家和他目光对上，有的微微点头，有的面露笑容，都是善意的表现。

一顿饭吃完，几位年龄稍长的妇女开始收拾。周景这时站起身来，对着柳青青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姐姐赏饭，地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柳青青眉眼弯弯，又“哦”了一声，柔声说道：“郎君请讲。”

周景厚着脸皮，煞有介事地说道：“在下来自川中青城山，遵师命下山游历。日前不久来到东京。我想在您这里停留两日，观摩学习咱们的歌舞艺术。到后天晚上为止。到时如果没有头绪，我会感谢大家的热情款待，告辞而去。如果学习有了心得，到后天晚上我会向姐姐提出一项建议，咱们可以合作做事。如果姐姐和大家同意，我们可以签订协议，合作共赢。”

柳青青眼神飘忽，口中喃喃有声：“签订协议，合作共赢。”她看着周景说道：“小郎君出口不凡，定是饱学之人，为何不去考取功名，取士做官？却流连这风尘之地？”

周景笑道：“在下志不在彼，唯愿研究艺术，娱乐大众。”

柳青青看向众人，见大家都是一副笑模样，也不做声，只听她的定夺。她又转向身旁另一侧的一位中年长者，那人三缕长须，面目和善，只是笑笑，轻轻点了点头。

柳青青回头向着周景笑道：“那好，就以两日为限，希望郎君能够参悟大道，珠玉灿然，助我等技艺新发。”

周景连忙道谢：“多谢了，愿我们能合作成功。”

饭菜撤下，桌上送来了一壶茶水。柳青青亲手给周景倒了一杯。周景点头致谢，接了过来。

天未尽墨，这时也是大家难得的闲暇时光。众人也不离开，就坐在桌旁，闲聊起来。

柳青青向周景介绍了这处勾栏的常住艺人。共有22位。分为三拨：

评书一摊是父子俩。父亲三十七岁，夫妻俩有一儿一女，儿子就是刚才领周景进门的那位青年，年龄十九，结婚生有一个两岁的儿子。女儿就是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女中较小的那位。

杂耍摊是兄弟俩，大哥已婚，有一个四岁的女儿。两口子加上小叔子三人支起摊子。还有一个妹子，就是刚才递馒头给周景的那个女孩。

歌舞摊人多，能舞能唱的姑娘有五位，加上班主和那两个小姑娘共是八人，还有司鼓、胡琴、琵琶、古琴各一人。胡琴师傅就是刚才点头的中年长者，也是柳班主的父亲，而司鼓是她的哥哥。

柳青青的母亲和评书摊的婆媳共三人则负责整个勾栏内的洗衣做饭，打扫庭除等各项杂务。

周景随着介绍，一一向他们起身点头致意。

这时一名小媳妇过来，对柳青青说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柳青青歉疚地对周景说道：“寒舍简陋，怠慢不周，还望郎君包涵则个。”

周景连忙起身施了一礼，说道：“折煞我也。想我流落四方，不敢矜持。贵处能收留我，便是大恩大德。”

众人都笑了。大家纷纷起身，各自回屋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