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看客亦为局 再遇情缘（2）

四人刚走到绮霞镇树林的边缘，就忽然听到冯照洋大叫，杨九郎一惊，赶紧跑过去，抬头就看到一个姑娘上吊，冯照洋跪趴在地上充当着姑娘的板凳，杨鹤通抱着姑娘的大腿，姑娘还时不时的踢冯照洋两脚。

杨九郎着实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我的天哪！”

冯照洋从混乱中抬起头“你还看啥！还不快帮忙啊，哎呦我的老腰呦！”

“哦……哦哦！”杨九郎赶紧跟杨鹤通一起把姑娘抱了下来。

“哎呦……哎呦，可折腾死我了……”冯照洋捶着腰站了起来。

杨九郎看了冯照洋一眼“大哥，您～挺抗造啊。”

冯照洋白了一眼“这不废话吗！那扛不住也得抗啊，人命关天我敢不抗吗？”

“是是是，这个这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厉害厉害！”

杨九郎安抚完大哥，转头就轻声的询问姑娘“姑娘，您没事儿吧？为何要在这荒郊野外寻短见啊？”

只见姑娘着一件深蓝色外锦，里搭一件铜绿色绸缎衫，袖口处绣了两只麻雀，面巾遮脸全程看不到样貌，但是身段气质不错。

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公子不用管我，玉鸢已经无心活在世上，还是让玉鸢死了罢！”

说着玉鸢就要再次站起来，冯照洋几人赶紧拦住“诶诶诶别啊，姑娘有话好好说，我这好不容易把你救起来的是不是，别老寻短见，有啥话好好说！”

玉鸢抬了抬眼，俯身“多谢公子，敢问公子名讳。”

冯照洋得瑟的一甩头“咳！在下冯照洋，姑娘别怕啊，有我在，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啊，看咱这气质，还看不出来吗，怕什么是吧。”

“好！”旁边杨鹤通还配合的鼓起了掌。

白狐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杨九郎微笑着“嗯……别说，您还真有那气质”

冯照洋嘿嘿一笑“什么气质？”

“流氓的气质。”

冯照洋尴尬的一摸鼻子“怎么跟大哥说话呢！”

杨九郎瞥了冯照洋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远处的呼喊“鸢儿！鸢儿！鸢儿你在哪？”

不一会儿一个朴实的小伙子就找到了这里“鸢儿？”小伙看到玉鸢惊喜了一下，赶紧跑了过来。

“鸢……玉鸢妹妹，我总算找到你了！”

杨九郎在两人之间打量，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公子，敢问公子是？”

小伙子点了一下头“您好，我叫大壮，三位是？”

冯照洋走过去拍了拍大壮的肩膀“我说兄弟，看好你妹妹，啊，你说这个老寻短见，多不好啊，你看我们多费劲救个人啊。”

大壮听到后忙紧张的来回打量“玉鸢妹妹，你没事吧？何故要寻短见？没伤着吧？”

玉鸢轻轻摇了摇头。

杨九郎一直看着两人“大壮公子，玉鸢姑娘。我叫杨九郎，这几天暂且会留在绮霞镇，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冯照洋一听，满脸疑惑“诶？咱们不是唔……”还没说完，白狐就跳到冯照洋肩上一爪子捂住了他的嘴。

杨鹤通也帮忙捂着“哈哈，绮霞镇这么好玩，多留几天也挺好呀！”

杨九郎笑了笑“若有需要的话，来找我们吧，我们会住在当地最有名的客栈里面的。”

大壮疑惑的点了点头“谢谢您。”

随后带玉鸢走了。

杨九郎看了一眼后面被捂的上不来气儿的冯照洋，轻轻一抬下巴，杨鹤通和白狐就松了手。

冯照洋赶紧喘了一口气“我说兄弟，这咋回事儿啊？”

杨九郎挑了挑眉“嗯……我只是感慨，缘分这种东西，妙不可言，不经历点什么，还真不知道珍惜。”

杨九郎说的冯照洋一脸懵，杨鹤通倒是转了转眼珠“人类就是奇怪，非得折腾折腾，才能圆满，既然九郎都说了留在这里，反正也没事儿，当看场戏也挺好。”

杨九郎笑着摸了摸杨鹤通的头。

白狐则慵懒的看了一眼，趴在杨九郎的肩头睡着了。

三人一狐到了客栈，稍做收拾就早早歇下，一路长途跋涉确实损耗了不少精力。

“玉鸢妹妹，你今日可吓死我了，为何要去那种地方寻短见？”

玉鸢带着哭腔“你不会明白的……”

大壮心疼的看着玉鸢，几次立起的手，终究是放下了“玉鸢妹妹，不要怕，我从小与你一起长大，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的，玉鸢妹妹可不要乱想了，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老爷考虑啊！”

第二日，杨鹤通闲不住，毕竟是第一次出来，吵着闹着要出去玩，冯照洋嘴里虽然嫌弃，但还是跟着杨鹤通一起出去了。

张云雷还在软榻上休息，杨九郎坐在房中品着茶，不一会儿冯照洋两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兄弟！兄，兄弟，你知不知道！”

杨九郎看着冯照洋“知道？啥？”

冯照洋缓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那个玉鸢。”

杨九郎来了兴趣，示意他继续说。

“那个玉鸢，是镇上有名的富家小姐，是蒋员外的女儿，全名叫蒋玉鸢，那个叫大壮的，是他们家管家的儿子。”

杨九郎点了点头，冯照洋接着说“你知不知道那个蒋玉鸢的真实情况？我们今天在街上打听啊，那个蒋玉鸢，是镇上有名的丑女！”

杨九郎挑了挑眉，这他倒是没想到。

冯照洋坐下自顾自的说道“哎呀怪不得上回见她的时候带着面纱呢，合着是因为长得丑啊，我听说现在蒋玉鸢都二九年华了，还没有说亲，即使蒋员外愿意分出家产，但是一有小伙看到她的脸啊，就被吓跑了，根本没有人愿意，唉，可怜见的，怪不得要寻短见呢，我听着街上啊，都是嘲笑她的。”

杨九郎想起湘西外面的世界“什么时候，大家对长相不出众的人能少点戾气呢？长相，并不代表他的一切啊。”

冯照洋抬头看了杨九郎一眼“哎呀，现实就这样，湘西外面如此，没想到到了这里也一样，甚至过犹不及。”

杨九郎低着头沉默着，冯照洋小心翼翼的看了杨九郎一眼“弟弟，那咱们在这里要干什么？”

良久，杨九郎抬头“等。”

过了两日，蒋玉鸢正在街上走着，走到一个小摊前挑着簪子，老板正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她，蒋玉鸢摸了摸面纱，没有理会，过了一会，老板讥笑的说“小姐，别挑了，这再美的簪子，到您头上，也显不出来！”

蒋玉鸢正要说话，一个小孩猛地跑过来把蒋玉鸢撞倒在地，面纱也因此掉了下来。

小孩睁大着眼睛，故意夸张的大叫“哇！好丑啊！丑八怪哈哈哈哈！”

蒋玉鸢低着头，无助的坐在地上，默默掉着眼泪。

一个老大娘嫌弃的开口“切，长的这么丑，还好意思哭呢，也不知道丢人现眼，还出来个什么劲！”

“就是就是！丢人！”

正当所有人骂的起劲儿时，一声大喝“喂！你们都说够了吗？！”

只见大壮从人群中挤出来，扶起蒋玉鸢，轻轻将面纱带好，随后回头大斥“你们闹够了没有？玉鸢没招你没惹你们的，你们都瞎了心了是不是啊！牛大娘，上回你们家二柱子走丢，那还是我们家小姐派人给找回来的呢，还有王二叔，你们家牛坏了，没法耕地，是我们家小姐免费给了你三百旦粮食让你撑过去的！还有你，你，你们！啊！你们都好意思吗？良心被狗吃啦！？”

几个被点到名字的人脸都黑了，不情不愿的走了，其他人也慢慢散了，还有人在人群嘟囔着“人丑还不让说了，也就是你个傻子，才护着这个丑女！”

说完以后，大壮转头担心的望着蒋玉鸢“玉鸢妹妹，你没事吧？”

蒋玉鸢不说话，哭着跑开了。

“玉鸢妹妹！玉鸢妹妹！”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三人一狐慢悠悠的在外面逛着，忽然白狐动了动耳朵，在杨九郎肩上站了起来，轻蹭了一下杨九郎的耳朵，杨九郎转过头“怎么了雷雷？”

白狐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杨九郎会意的点头，往那个方向走去，冯照洋两人也跟了过去，等走到一个人烟稀少的的树林里，一颗大树背后传来了哭声。

冯照洋紧张兮兮的抓着杨九郎的胳膊“不会有鬼吧？”

杨九郎翻了个白眼“你就是驱魔师，还怕鬼？”

“对哦！”

杨鹤通趁机蹦了过来“嘿嘿，老冯，你可以抓住我的胳膊呦，我保护你！”

冯照洋嫌弃的说“哎呀我用你保护，你别给我添乱就行。”

杨鹤通低下头，失落的说“哦……”

随后笑着抬起头，一把抓住冯照洋的胳膊“那你保护我吧，我害怕。”

冯照洋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但也没推开。

杨九郎慢慢走到树前“玉鸢姑娘？”

蒋玉鸢缓缓抬起头，因为哭泣所以面纱没有带在脸上。

杨九郎忽然倒吸一口气，冯照洋两人也看到了玉鸢的脸，下了一大跳“哇！鬼啊唔……”杨鹤通忙捂住冯照洋的嘴。

玉鸢赶紧低下头，杨九郎打了一下冯照洋，忙安慰道“对不起啊玉鸢姑娘，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只是刚才没有反应过来，对不起啊。”

蒋玉鸢擦了擦眼泪“没关系。”

杨九郎斟酌了一下“姑娘，无意冒犯，能否……抬起脸来，让我看一看？”

蒋玉鸢低着头良久，慢慢抬起头“我知道，你们是好人。”

杨九郎几人细看，蒋玉鸢的脸上坑坑洼洼有许多的疤痕，还有一些皮肤外翻，表皮黏连在一起，有一些地方有刚长出来泛着红的嫩肉，耳朵下面有一条疤深可见骨，纵使杨九郎几人做好了准备，也没办法冷静。

杨九郎放轻声音“玉鸢姑娘，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蒋玉鸢看了看温柔的杨九郎，又看了看冯照洋和杨鹤通，杨鹤通冲她和善的笑着。

蒋玉鸢还未开口，泪就先掉了下来“让几位公子受惊了，这伤，是我在十六岁那年，为了救一个火海的孩子，给烫伤的，当时我路过一家书院，碰巧那里着火，他们说还有一个孩子困在里面，情况紧急，我就冲了进去，当时房梁忽然掉了下来，我来不及反应一把将孩子推了出去，自己被砸到昏迷，醒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杨九郎几人听完沉默了很久，冯照洋主动开口道“玉鸢姑娘，对不起！你是一个英雄，我为我刚刚的失礼向您抱歉。”

杨九郎良久认真的看着蒋玉鸢“玉鸢，你不用在意，他们只是嫉妒，嫉妒你的身世好，嫉妒你善良，所以才会变着法的嘲讽挖苦你，自信一点玉鸢，你不丑，你的内心，要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美。”

蒋玉鸢听着几人安慰的话泣不成声“可是……可是没有人愿意要我，也没有人理解我！我，我根本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杨九郎忽然抬头看了眼某棵树“玉鸢姑娘，其实，你多回头看看，说不定有收获呢？”

蒋玉鸢不解的看着杨九郎，杨九郎温柔的笑了笑“你那么美，一定有人对你深情不悔，你是活给你自己看的，不是给其他人看的，玉鸢，努力生活，或许有人，正等着你呢。”

蒋玉鸢也笑了笑“多谢公子的安慰，玉鸢觉得好多了。”

“玉鸢妹妹。”蒋玉鸢回头，发现大壮站在那里，蒋玉鸢擦了擦泪，走了过去“我没事大壮哥哥，我们先回去吧。”

杨九郎在后面又说了一句“玉鸢，若是有需求，去客栈找我。”

蒋玉鸢没有说话，行了一礼后走了。

几人打打闹闹的又过了几日，一天早上，杨九郎开门发现蒋玉鸢正站在门口。

……

“我明白了姑娘，你是说你爹爹因为你的婚事愁坏了，可是也没有一家愿意娶你的，所以你来找我帮忙是吗？”

蒋玉鸢点头，杨九郎看了她一会儿“好，我帮你。”随后杨九郎将冯照洋和杨鹤通叫了过来，简单的说明情况后，朝着杨鹤通眨了一下眼。

杨鹤通会意，咳嗽一声“咳！我呢，稍微会一些小法术，我可以将你的样貌变得美丽，但是，你得用东西来换。”

蒋玉鸢一听，高兴道“公子若真是有办法，不管要什么我都给。”

杨鹤通看了蒋玉鸢一眼“好，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

说完杨鹤通就使法术将蒋玉鸢的样貌变得倾国倾城，随后从蒋玉鸢的身体里抽出一丝红光。

杨九郎惊讶了一下，随后笑着说“玉鸢姑娘，你现在已经变得非常漂亮了，去试试吧。”

蒋玉鸢摸着自己光滑如玉的脸，激动的哭了出来“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正当蒋玉鸢走到门口时，杨九郎忽然出声“玉鸢姑娘，命由天定，一切都是命运使然，珍惜眼前人，若有需要，再来找我。”

蒋玉鸢没有听懂，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杨九郎待蒋玉鸢走后，转头对着杨鹤通“小竹笋，你还真的抽出来了？”

杨鹤通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了！不这样，她怎么能记住呢！”

杨九郎挑了一下眉“你抽掉了她的什么？”

杨鹤通调皮的一笑“善良。”

杨九郎低头良久，叹了口气“唉，希望她可以早日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