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御之境：金锋无水观云冷 第二章 一条白绢

生的萝卜……

师父你好歹也给煮一下啊，用萝卜来供奉祖师爷的门派大概也就我们这么一家了，甚至萝卜还是生的……

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殿内两旁一排排的烛光通明从祖师牌位的最亮处渐变减弱地延申至门窗处，靠近门窗的地方，从外面透进来皎洁清冷的月光，月光的柔和朦胧与烛光的炙热明亮互相彰显照应着，再加上古风古色的木制建筑以及室内摆放，有种说不出的苍凉意境，而在其中唯一的违和感便是穿着体恤牛仔裤的徐整了。

徐整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萝卜，上面还沾着一点后山菜园特有的红泥巴，顿时感到一阵无语：师父甚至都没洗干净，就这样拿来供奉了，祖师爷真的不会生气吗？不过想到自己连用来供奉的萝卜都要拿来吃，想来如果祖师爷显灵，第一个被骂的是自己，而不是师父吧……

算了，一个靠着开放部分领地用作开发旅游风景区，才能勉强过活的穷门派，还有萝卜能拿来供奉祖师爷，就已经很不错了，起码也是自个儿后山种出来的呢，这么说也算了努力地尽了心意了吧。

犹豫了一下，攥起衣角轻轻地把把手中的萝卜擦干净，还是咬了一口，原本只是在眼窝打转的泪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好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要吃生萝卜……”

一边流泪一边吃，左手拿着萝卜，右手拿起放在案台边上的香，抬起香在蜡烛上点着之后，朝着祖师排位拜了三拜，就随意插到了香炉上面。

看着眼前的祖师牌位供奉，两条大红色幔帘分别从房梁顶上垂向两边，幔帘下是一幅壁画，上面的画迹有些斑驳，但还是能够大致地辨认出来，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山，山体没有一草一木，全是裸露的山石，山下是不断拍打着巨石的巨浪

站在山上的是一群人，准确的说是一群人的背影，在人群的最前面站立着一位神风敛彩的青年，青年身着天青色长袍，外罩一层轻盈的薄衫，一头长发随风摆动，手握长剑斜指下方，微微侧着脸，一脸淡然的表情，望向远方的群山与云海。

青年身后的每个人都是一身长袍，各色皆有，有的头戴道观，有的只是挽一个道髻，有的直接披头散发，随风飘逸，相同的是每个人都有一柄宝剑，或背在身后，或拿在手上。

壁画前摆放着一张比人还高的神桌，桌上立着唯一的牌位，牌位是红木的，上面用金漆书写：云崃仙门众祖师之牌位。牌位前随意地摆放着几个盘子，用来供奉的全是萝卜，供奉盘的前方才是香炉跟烛台。

还真的又懒又随意的摆放啊，但据师父说这还是历代祖师传下来的规矩。

“明明有这么多祖师爷，却只有一个牌位什么的，真的不是师父他们懒得打扫什么的才这样的么？”

徐整一边嘀嘀咕咕，一边退到底下的蒲团边上，然后就盘腿坐在蒲团上，右手手肘支在腿上撑着右脸颊，左手握着吃了一半的萝卜，嘴巴里不停地嚼啊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祖师牌位前的缕缕香烟环绕。

祭祖问道啊，如果不做的话，师父大概是不会放我出去的吧，这祭祖还好说，插上香，只要香不断就完事了，可是问道要怎么问呢？

难不成直接对着牌位问：“祖师爷在上，小孙儿徐整今日谨遵祖训特来问道，还望祖师爷明示？”

喏，果然没反应，电影里面的主角随意一句话就能达到目的的，果然全都是骗人的。

“那到底要怎么做呢？嚼啊嚼……记得上一次的祭祖问道是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少年，记得当时的师父被师伯师叔他们架着拖进来，师父他老人家一边挣扎一边大吼大叫着说不要进来，隐约记得当时好像还放了狠话说要背叛师门之类的，最后还是被几个师伯师叔关进了这里，然后过段时间就出去了，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啊，嚼啊嚼……话说这萝卜怎么越吃越好吃了，感觉不像一开始那么辣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坐在蒲团上的徐整毕竟搭乘了一天的车跟船，真正意义上的舟车劳顿，眼皮也渐渐地变得沉重起来，最后便睡着了，嘴里还含着一口嚼了两下的萝卜……

徐整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有一望无际的大海，大海上有一座巨大的山岛，这座岛并不是在海里面，而是离着海面大概有十米左右，浮空在海面之上，是一座浮空岛！岛的四周就像云崃仙门一样分散着一些小岛，也跟大岛一样，全部都是浮空的。

他好像站在了山上的最顶点，眼前是云烟浩渺，头顶是一轮烈日，脚下是巍峨的山峰。而在山峰之中，矗立着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空气中好似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檀香味，若有似无。

画面一闪，他又站在了宫殿前的广场之上。突然，一声龙吟从底下传出，随后一条黑鬃白鳞的巨龙冲出海面，又快速地消失在了空中。

巨龙消失之后，徐整的对面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手上递出一块白绢，在徐整接过白绢之后，那道身影突然将手中的剑刺了过来，使得徐整受到一个惊吓后，醒了。

幸好是梦，吓死了。徐整长出一口气，看到大殿门窗外透进来的光，还有已经熄灭了的蜡烛，睡了一觉天都亮啊……漫不经心地咬一口左手上的萝卜，嚼了嚼就吞下，然后用右手的白绢擦了擦嘴巴。

白绢？！

徐整立马把手上的白绢抛了出去，哪来的白绢？难道是……是梦里……梦里那条……？

等等等等下！这剧情，这发展，怎么这么熟悉？那些电影电视剧还有小说里的鬼故事里面是不是经常有这样的场景？一个人在荒山野岭的破庙里面睡觉，然后一定会做梦，还必须是一个噩梦，然后在梦里度过了惊心动魄的经历之后就被吓醒了，醒了之后发现自己身边多出了一样梦里的物件，最后的结局不是惨死就是惨死，要么还是惨死啊！！！

啊~~啊~~~，怪不得当年师父不情愿进来！

手里的萝卜它瞬间就不香了。

“我才二十三岁，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有理想没实现，我的腰缠万贯，我的妻妾成群啊……”

徐整耷拉着脑袋，双目失神，嘴巴张开着，还好并没有流口水，手里的萝卜滑落到了地上。他缓慢地站起身，走到了被抛出去的白绢的旁边，捡起来，精神颓废得跟个丧尸一样，慢慢地走到了大殿门前，无力地一拉，吱——

“诶？！门能打开？门坏了？不对啊，这门比我还结实。师父忘了锁？也不对啊，昨晚还打不开来着。算了，还是先出去吧，肚子饿死了……”

拉开门之后，明媚的阳光瞬间就照射了进了眼帘，徐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这里，不是云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