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旧事 第七十章 欲练神功

韩顾...杨虚还有不知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的官府，喻桢在洗剑池的青岩上静坐，瀑布之声在他耳边激荡，他内心却燥热难耐。他喉头涌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头扎入一旁的瀑布。任由激流冲刷着他的身躯，此刻他才感到心目通明，气盛圆通。

喻桢定睛一看，瀑布石壁上竟刻有两行十字。他连忙施展剑罡，避开水流。

内有乾坤大，外与天地合。那前半句字他尚觉得熟悉，歪歪扭扭中不少凌厉之感，分明是李老头的手法，可后面半句则完全不同，没有李老头的气势，但不输意境。莫非...是那姓玉的女子。他回想起那女子唯二露面时的情景，当真是在她现身时有那天人合一的感觉。他思索着，以心诀运转着体内真气。说来遗憾，他是在前些日子与简道长交谈才知道，老头传与自己的心法口诀乃是武当最上乘的离阳功法。以老头留下的剑气为中心，喻桢静静的体会着自身与天地万物间的联系。

殊不知他已不知不觉越过了寻常人穷尽一生亦无法越过的门槛，他感受着天地灵气与自身内力运转的联系，当他的意识想迈出自身之时忽然如遭雷击。他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从中抽身出来。

“呼...好险。”他看着自己脑海中与自己神态一模一样的虚化小人。“元神么？莫非...超出自身便是极限，若超出那天地呢？”他摇摇头收回自己心中的思绪，超出天地，那不成了神仙了。

这几月来，每日骑牛念经，打坐静心。再与小雪切磋剑法，虽说喻桢嘴上笑她是三脚猫功夫，可最近却发现她进步神速，有时三更半夜跑出去姓简那里，也不知是询问剑道还是干什么。

隐约中，他感到外面有人向此处走来。脚步沉稳却落地无声，鬼鬼祟祟的，是谁？

他翻身潜入池中，静静观察着那人动向。那人却不躲闪，亦步亦趋向喻桢隐藏的地方走来。只见那人左右瞧瞧，俯下身左手掬了把池水，右手在上轻轻画圆。喻桢大感不妙，没等他有所行动。满池水似阴阳两仪分开，其正中正是喻桢所在的位置。

喻桢见已暴露，不得已只能跳出池外。“该来的还是会来。”此人多半是百剑宗的，只是喻桢此时佩剑未在身上，只得作势一拳向他打去。不了那人非但不躲，反向那一拳迎去。喻桢这一拳稍有留力，可打碎一块青花石板都没有问题。他心头一乱，此时尚不知道此人身份，若是将他失手打死，那该如何是好。于是拳心稍稍向右偏移，却没想此拳正中那人胸口。打得那老头一个趔趄，一脸惊讶的看着喻桢。

这小子已经元神初成，还一个照面就破解了自己的太极身法？

“且慢！且慢！”王鹤山从老远处疾呼跑来。“小桢才上山不久，不认识您老人家，您老多多见谅。”

“不是吧，掌教。这小白脸看着可比你年轻不少，还抹着胭脂呢。”这回儿王鹤山是彻底没辙了。“我特地请冲虚道长出关教你武当独门的太极剑法的，你看看你...”

“啊这...”喻桢一脸尴尬。“无妨，我知道我脸白了点。我闭关三年，出关才得知李慕白与他的徒弟都先后死去，我原以为出云剑法后继无人，没想到你小子比我想的要出色不少。”他说着摸了摸胸口，笑道“根骨不错。”

他反手扔给喻桢一本泛黄秘籍，含笑离去。

“我怎么感觉他怪怪的？”喻桢不解的问道。“这个...说来话长，以前武当派还在的时候他与李慕白的师傅玄虚道长向来不对付。两派交恶，后来你也知道了。武当派逐渐衰落，门内高手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只剩下武当教一派道士。”喻桢摇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那个冲虚道长给我的感觉。”“这个嘛...这也算是修炼太极剑的弊端。传说这剑法乃是一男一女一对侠侣所创，力求达到阴阳的平衡，若想身体不被此功影响，必与至阳之物相伴...咳咳，所以说那二位道长原先本是...也算是神仙眷侣。”

喻桢听完低头看看那本泛黄的秘籍，又抬头看看王鹤山，眨了眨眼。

“小桢啊，世上少有两全其美之事，往往越上乘的武功其弊端也越明显。”老头捻着须，笑而不语。

“干！”喻桢疯狂摇头。“我又不是说没其他办法，你找件至阳之物不就能避免体内阳气不足的问题了嘛。”见喻桢不愿，他急忙开解道。

“比如？”喻桢仿佛又有了期望，那冲虚道长一手阴阳分离属实让他惊羡不已。“嗯...比如大燕宫里那件五爪龙袍，或者兵器榜上那柄九天离火...”“或者后山柴房里面那根烧火棍！”“真的？”喻桢转过头，看到一张调皮的脸。

“不骗你，用那煤灰把你画个大黑脸，绝对没有男人会喜欢你。”

“算了。还是脚踏实地吧，这怪功不练也罢。”喻桢放下那本秘籍。

“也好，自从武当派衰落后此功也趋近失传，我也不想难为你。这次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事。”王鹤山认真说道。

“什么事儿？您只管吩咐。”

“好，我是希望你下山去。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此处，正好嵩山于掌门广招天下英豪泰山比武，其意图昭然若揭。我武当无争雄之意，我只希望你前去观礼。”

“我...我合适吗？”代表武当与江湖对话，他有些心潮澎湃。

“当然不合适！因为你是李慕白的徒弟，所以切忌不要暴露这一身份，否则不知引来多少无妄之灾！”没等喻桢高兴一会儿，马上被泼了一盆凉水。

“知道了知道了，真的是，走了这么久还被人惦记。”喻桢无奈摇头。

在他与王鹤山畅聊之时，桌上那本秘籍已悄然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