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符师 第十章

门主看了低头不语的文亦一眼，转身朝文书雅低喝道：“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他目光一凛看向一旁惴惴不安的文书棣道：“叫你们练功，你们跑这里来做什么？”

文书棣低着头，小心翼翼瞟向自己的母亲，嗫嚅道：“我……我……”

“还不去练功！”门主又是低喝一声，两姐弟看了自己母亲一眼，低着头朝玉阶走去。

文亦感觉几道寒冰般的冷意朝他袭来，冷的他打了个寒嘘，若是眼神能杀人，他今日估计死在这眼神之下了。

文亦干笑了一声，道：“弟子去把玉墨师兄的行李放一下，失陪了。”

他急急想要离开，被门主叫住，“你初来琼玉阁可知道你们住宿的地方？“

这茬忘了，他只得止步，答道：“弟子不知。”

“青玄，带他们先去休息！”门主道。

“是，师父！”

文亦自始至终低着头，那一道足以冻死人的森寒他不敢直视，他总觉得门主夫人好像特别讨厌他！

内门弟子待遇果真不一样，就连住的地方都是一人一院，院内设计也格外雅致清幽，再加上此处地处峰巅，常年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文亦是文玉墨带来的，自然跟他住在一处。

青玄等人走后，文玉墨看了看文亦道：“今日你怕是闯下了祸事，日后必定有人深究。”

文亦知道他的意思，可从擂台之争开始便已经盯上他了，有人想让他入登仙门，必定要有一个好理由，而今时今日以这个身份入山门是最好的理由，一个诸主事都不会反对的理由，对方是敌是友暂未可知，但这种方式入得蜀山最中心的地方，正合他意。

文亦帮文玉墨铺好床褥，道：“师兄，既来之则安之。”

文玉墨道：“师弟，我总觉得你与之前不大一样。”

文亦道：“哦？有何不同！”

文玉墨偏头想了想道：“应该说是……态度！”

文亦走到他跟前，颇为正色道：“师兄是觉得我态度不好么？”

文玉墨摇了摇头道：“不，不是你这个人态度不好，而是说你看待事情的态度与之前不大一样。”

文亦朝他眨了眨眼，嘻嘻笑道：“师兄，这说明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就是我长大了呀？”

文玉墨淡淡一笑，道：“是啊，长大了。”他纤长的手指在文亦头顶揉了两下，揉乱了文亦乌黑的发丝。

这门主看起来严肃，但对他颇为宽容，虽不给他习内门剑法，但可允他随意出入藏书阁。

蜀山的藏书阁网罗天下名书，据说内藏包罗万千，是为蜀山一宝，文亦虽无心剑道，但此行目的一刻不会忘记，灵元珠，他要找到灵元珠。

一晃，他来登仙已有月余，藏书阁他日日来，几乎翻遍了所有阅本，根本没有任何关于灵元珠的书籍，老文说过，文家的诅咒跟文书棣有着莫大的关系。既然灵元珠没有线索，那不如去会一会这小娃娃，他倒是要看看，史书上的文书棣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是难得的天才，他很想认识一下！再加上实在无聊！

他听玉墨师兄说过文书棣天赋异禀，灵力精纯，小小年纪在剑术造诣上比内门中大多数弟子都厉害，只是性格方面有些怯懦，与他姐姐性格截然相反。

看着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原来虚有其表而已。

内门弟子平日里练功的地方在后山，那个地方他自然无法涉足，好在后山有一颗千年老槐树，可供他隐藏在高高的树枝上，文亦调整好一个角度，透过茂密的树叶，可清清楚楚看到下方练武场。

“咦，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文亦不禁疑惑，莫非他来的不是时候？

既来的不是时候，那就悄悄返回应该还没人发现，如是他又悄悄从树上爬了下来。

他刚要落地，只觉得脑后一阵风袭来，他本能闪躲，一转身，见一众弟子满面怒容看着他。文亦自知不妙，摆出一张笑脸，道：“各位师兄，这登仙门真是个好地方，这里的景色非常好，尤其是站在这棵参天大树之上，可俯瞰整个凌云峰的风景，各位师兄弟要不要试试看？”

他说的一本正经，煞有其事，若不是此处是练武之地，众人差点都信了。

文玉墨见势不对，站出来朝各位师兄弟鞠了一躬，道：“各位师兄弟，文亦师弟不知内门规矩，冒犯了各位，我即刻叫他回去。”

“慢着！”

说话之人是文书雅，今日她穿着淡紫色校服，长长乌丝干净利落梳了一个马尾，看起来整个人十分俏丽，只是嘴角那一抹得意的讥笑，显得她小小年纪多了几分嚣张。

上一次她着了他的道被父亲训诫，一直耿耿于怀，这一次是他文亦自动送上门，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文书雅走到文亦跟前，一双杏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讥笑道：“真是怎么看怎么像废材！“

文亦淡笑不语。

文书雅转身看向一众师兄弟们，道：“各位师兄，非内门弟子私闯后山偷窥弟子练武，是何居心，相信不用我说大家都明了，你们说这事怎么处理吧！”

文玉墨上前一步，道：“师妹，师弟一定是无心的，先放他离去，此事，我定向师父禀告。”

文书雅见文玉墨帮他说话，姣面怒容更甚，道：“父亲仁慈宽厚，最多罚他抄门规，那样太轻了。”

看来这位娇小姐还为上次的事情怀恨在心，如不让她出口气，估计他文亦今日是拖不了身了，文亦笑了笑道：“师姐，你想如何？“

文书雅得意一笑，道：“很简单，你只要顺利达到云顶山，今天的事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文亦道：“如果不能呢？”

文书雅细长的冷眉一挑，道：“如果不能两个选择，一，自己到父亲面前去请罪，二，做我姐弟二人的奴仆。”

奴仆？众人面面相觑，外门弟子在不济地位也高过门中的奴仆！且只有门主才有资格贬罚门人！这小妮子胆子太大！

“好！”文亦琥珀色的眸淡淡看着文书雅，笑道。

众人没有想到文亦答应的这么爽快，纷纷惊愕不已，对于他们来说上这云顶山不是难事，内门弟子人人都会御剑，可文亦灵力低微，别说御剑，就算基本都操控飞剑都不会，想上云顶山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够了，师妹，你不要欺负小师弟了。”一向温文尔雅的文玉墨难得动了怒气，他拉着文亦的手欲离去，被文书雅拦住。

文书雅道：“玉墨师兄你不要总是维护他，迟早有一天他会拖累你的。”

文玉墨神色冷峻，道：“不劳师妹费心，我自有分寸！”

他推开文书雅就要走，忽然，文亦抽回自己被他紧紧拉着的手腕，文玉墨不解看向文亦。

众人也不知文亦何意，纷纷看向他。文亦看了看孤立于高处的云顶山，道：“云顶山我肯定是上不去的，所以，我选择……”他的目光穿过文书雅，落在站在她身后文书棣，“我选择做你们姐弟二人的奴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就算是门主责罚，最多赶下山门，回他的江音畔，不至于给人当奴仆，可这傻文亦居然自己答应做奴仆，江音畔的弟子就这般怂吗？

文玉墨不敢置信看着文亦，惊道：“师弟！你疯了吗！？”

文亦正色看向他，道：“我没疯，我就是要给他们姐弟当奴仆。”

文玉墨气的话都说不出，道：“你是脑子出了问题吗？”从不懂得骂人的他，估计只能想出这样的词。

文亦拍了拍文玉墨的肩膀，朝他眨了眨眼，低声道：“师兄，你就别管了。”

文玉墨不知他搞什么把戏，但不管搞什么把戏，这都不是好事情！做奴仆，不但离内门弟子越来越远，就连外门弟子的身份资格也未必保得住。他辛辛苦苦带他来这里，可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文亦，你胡闹！”

文书雅冷笑道：“玉墨师兄对这个废物是不是关心过头！毕竟这都是他自己的决定！”

文玉墨脸色非常冷，就连文亦不免有些发怵，文玉墨目光一凛，道：“他无权做这个决定，因为他是我带上来的！”

文书雅被文玉墨的气势逼退了三分，她愣了愣，道：“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他自己答应的，答应的事就要履行，父亲说过，做人做事必言行守一！”

“你父亲说的没错！”一道锐利声音穿过众人，只见一道黑影闪过，门主夫人瑶羽盛气凌人站在众人身前，她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瞟了一旁的文亦，道：“门有门规，岂能因一人坏了规矩，既然文亦自己领了罚，那便这样吧，”她拉着文书雅姐弟的手，继续道：“门中弟子年纪相仿的也不多，文亦刚刚好与他们姐弟二人年纪相仿，书雅年纪大些了，也不用照顾，只是书棣年纪小，也需要一个玩伴，以后，你就陪着书棣！照顾他日常起居便是了！”她虽说是玩伴，也不过是一句好听的话，照顾文书棣日常起居不是仆人又是什么？

门主夫人都发话了，其他人就算有意见，也不能再说什么，毕竟这门主夫人的脾气可不是能轻易得罪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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