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游戏同人）南柯 第二十一章 南柯

“云无月？！”

北洛原本都已跳入坑中，闻听此言，硬是将太岁刺入山壁中刹住下落之势，生生在山壁上一勾一挑，把自己又送上了地面。

云无月站在半魂莲的雕像旁，见他上来，越过雕像走到他身边。“你做梦了。”

“做梦？”

“嗯，”云无月捋着自己的发梢轻轻点头，“终归是我大意……休循的半魂莲太多，我明知这样的情形会很可能会让你们再次陷入梦中，却没及时示警。”

北洛将太岁还入鞘中，一摊右手：“别这么说，半魂莲这种东西，谁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突然起作用。”他望向深坑，坑中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到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其中仍在不断传出“岑缨”的呼救声，且因北洛不下去救他们，越发地着急和无措，也确实符合如果姬轩辕出事岑缨会做出的反应。虽然照常理都应当是跟着云无月才算稳妥，但北洛心中隐约觉得不对，他还是挂念在下面的姬轩辕和岑缨。

在这时，休循的天空中似乎传来了其他声音，朦朦胧胧，并不真切：

“北洛！快醒醒！”这声音很好认，正是乐无异，而且梦境上还传来他的嘟囔，“没反应……要不要贴着他耳朵喊？”

“呆！北洛这是被半魂莲困住了，跟声音没关系。你刚才喊那么大声他都没有动，那你就算把这山洞喊塌了他也不会醒！”这是闻人羽，倒是出乎意料地中气十足，“岑缨也这么久不醒……他们是在一个梦里还是……”

云无月的解释立即跟了上来：“他们本就是梦域，不会再因半魂莲而昏睡困入梦域中。”

“姬轩辕和岑缨呢？”他沉吟一会儿，抬头问道。

“姬轩辕本就是神魂之体，并无大碍，岑缨有些麻烦，她梦中魔气萦绕，我们最好赶快去她的梦里。”

“怎么去？”

云无月抬手指着最南端的宫殿道：“她的梦前面和你的一样，但约定集合的地方在那边。没时间了，我已经在宫殿门口布好法阵，你快打开空间裂口，我们赶过去。”

北洛闭上眼，点点头，右手划开直通宫殿的空间裂口，准备踏入。正在这时，坑内传来了姬轩辕焦急的喝止：“北洛！！那是陷阱！！别过去！！”

北洛左手紧攥成拳，右手伸到背后，拔出太岁。

云无月微微低头看向太岁，抬头，神色依旧淡然：“北洛，上一次我阻拦你，你变成了缙云，差一点就被巫炤带到他的梦中。”

“北洛！！我们现在的位置是阵眼，法阵为了保护阵眼会用尽一切办法干扰靠近阵眼的人！！”

“北洛，牙山山老为了诱你进洞，变成了季岘的样子。”

“北洛！！如果没有法阵，那些休循人的尸骨如何保持死前的状态上千年？！你想想这一路上的蹊跷！！”

“北洛。”

“北洛！！”

北洛的头被这些话炮击得几乎快要炸开，两边说的都有道理，姬轩辕对休循法阵的判断精准而致命，云无月说的他脑中因疼痛而无法集中思考是不是真的，但模糊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些印象。

而这时，太岁“嗡”地一声轻鸣，震入北洛耳内，驱散了北洛脑内的昏沉，心中豁然开朗。他右手握紧太岁，道：“你们说的都没错。休循的法阵非常厉害，法阵能自己保护阵眼；我梦见自己变成缙云落入魔之骸，差点被巫炤带走……”

“但是你们两个，一个从巽位的罪人雕像边下去，一个在离位的半魂莲雕像旁出现——”

他凝聚剑气，“刷”“刷”两剑将这两座雕像劈烂，下方的“姬轩辕”再也没了声息，一旁的“云无月”闪了一下，变成了一朵深色的莲花落到地面。

“太嚣张。”

整个休循如同被敲破的镜子，以北洛的剑痕为源头，裂痕一点点扩大，并向周围延伸，从地面蔓延至天顶，直到“哗啦”一声，彻底碎裂，天地化为齑粉。

北洛向前，迈出左腿。一步踏下，脚下左右扩出人工雕刻的石梯，石梯边缘覆上青苔，石缝间的杂草眨眼便没过了脚。盎然的绿意拉扯着灰色的条石探向远方，扯出一片苍翠。草木深处，忽见高楼起，又有亭台水榭一间盘着一间、檐角盖着屋檐，似乎有衣袖飘飘的侍者在其中安静而匆忙地穿行，然而仔细一瞧，只有漫天的浮尘。在浮尘的遮盖下，脚下的路、近处的楼、远处的亭台仿佛都只是虚影。

“愿在昼而为影，常依形而西东。”

是一个很陌生的男人的声音。这声音出现得突兀而没有方向。北洛一个震悚，警觉地拔出太岁，转身防备，却只有无声的、拂过青草的风。

然而这个声音出现后，原本漫天的浮尘被风吹散了，景象随之更迭。北洛环顾四周，此处似乎是坊间一隅，青瓦白墙，流水穿行，夹岸杨柳依依，道旁青墙嵬嵬，一圈一圈又一圈，牢牢锁住中央的高台，而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通往高台的长廊入口，高台上，帷幔温柔地招揽着廊柱，帷幔后似乎有一个人，给人的感觉，他似乎生得极美。

“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

这一次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北洛确认这些声音除了改变这个梦境或幻境的景致，什么都做不了，便不再分神，只是专注思考要不要跟随指引去到那高台上。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女声又说。

“同穴窅冥何所望——”先前的男声道。

“——他生缘会更难期。”女声接了下句。

“惟将终夜常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男声道。

“取次花丛懒回顾，不缘修道只缘君。”女声中突然有了情感，甚是虔诚。随着她话音落下，北洛脚边突然冒出了几株芽。它们越长越高，茎色由浅绿逐渐加深，直到变成粗糙的深褐色，而它们已经长得比北洛还要高了，叶子轻轻抖擞，露出满满一枝的花苞，花苞绽开，正是粉白相间的西府海棠。看着这几株西府海棠，北洛隐隐觉得自己应该有一种想法，却想不起来该是什么想法。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男声道。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女声幽幽叹息。

“长恨此身非我有……”男声道。

“长恨此身非我有……”女声道。

“长恨此身非我有……”二人叠声重叹。

“长恨……此身……非我有？”

北洛忍不住重复了最后一句。这句话让他抓住了一点头绪，彻底放弃登上长廊，而是绕过长廊到另一侧，那里有一眼清泉，泉边有一棵树，生得不算高大，姿态极像梨树，主干粗矮，分支较多，枝叶茂盛，叶子是卵形，叶脉却是红色……红色的叶脉？像梨树？

“苏……”北洛皱眉，还有一句隐约的“公子”本来要发出来，被他压在唇齿间。因为他觉得，如果真的说出“苏公子”，很不像他。他走到泉边，泉水清晰地映出倒影，凑近了却发现根本不是他，而是岑缨，脸上带着不太明显的错愕。

“岑缨？”

他眨眼，水里的岑缨也眨眼；他皱眉，水里的岑缨也皱眉；他伸手去触碰水面，水里的岑缨也伸手，指尖轻点泉中岑缨的右腮，激起一圈涟漪。

“长恨此身非我有？”

他说，水里的岑缨在涟漪中开口。与此同时，岑缨右侧又冒出一个倒影，剑眉星目、薄唇紧抿，高马尾和兽毛做的剑穗同时垂下，正是背着太岁的“北洛”。他震惊地抬头看向自己右侧那人——那人还是“北洛”的模样，见他看自己，开口道：“我是北洛。”

“你是……北洛？”

“对。你再想想你是谁。”

“我是……”

他，不，应该说是她，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终于记起来——

“我是……岑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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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醒了！”

岑缨睁开眼睛，入目就是乐无异的大脸，他扭头欣喜地向背后招手，接着阿阮闻人羽夏夷则都围了过来，他们不约而同地都露出笑容。岑缨感觉自己身下是硬邦邦的地面，后脑勺枕着的地方却是很柔软，她向左微微转了下脑袋，发现自己的脸正对着一块棕色的麻布，下一瞬，她一个翻身手撑地，敏捷地站起：

“前辈！！”

她居然睡在前辈的腿上！！前辈的大腿给她当枕头！！

“醒了就好。”姬轩辕笑眯眯地对她点头。他又转头对坐他身旁的谢衣说道：“很有精神，反应也对，看来梦魂枝对她的心智没造成太大影响。”

梦魂枝？

岑缨终于想了起来：先前他们三人乘船进入休循地宫，绕过一颗发光的巨石，发现了一个露在水面上的石台，水被抽走，石阙下露出一具倚着石阙的白骨，白骨仰着头，口中长了一棵枯死的小树，根穿过肋骨深深扎入地里。再后来……她就莫名其妙睡着了，梦见自己成了北洛……说到北洛，眼下正主正抱着胳膊挑着眉看她，一边看一边对旁边的云无月说话。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进到这个连环套的梦里，但肯定离不开云无月。岑缨想过去道谢，北洛却举着右手作赶她的手势，颇有些“你不过来就相当于道谢了”的意思。

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在苏原先待的石台上，想来发现她睡着后，姬轩辕和北洛就把她带了上来。岑缨想问她睡着有没有耽误正事，姬轩辕早就猜透了她的想法，答：“我已经算过巽位，北洛也毁了那棵梦魂枝，他甚至在最南端的宫殿里找到了一间密室。那间密室与先天八卦无关，要看你了小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