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唐天策 第二十八章 落井必须要下石（八）

慕容大夏涣州城向西五十里黄石堡，秦风的精锐驻扎此地已有月余之久。前线一名斥候飞骑进入黄石堡内堡大殿，将打探来到情报交给殿外侍卫。

打开送来密信，司徒涯满面春风的笑道，“王爷，陛下已下旨让凉肃甘贺兰四州组建征西大军，想来不日便会进攻大夏北境。另外，洛阳王世子会在腊月大婚，且会返回安京城，咱们的机会来了。”

秦风左手撑着下巴，扫了一眼前方的地图，淡然道，“前不久元州的公孙胜来信说，刑部搜集到他私采矿产和走私边关茶盐的罪证，正打算派人将他押往京畿受审。只要他被问罪，元州的那些桥头草定会反水。”

司徒涯目光凶狠地说道，“反正要跟皇帝老儿摊牌，不如我派人把京畿来的人处理掉如何？”

秦风笑了笑，回道，“处理自然是要处理，不过要在关键时候动手，我可不想公孙胜以为自己是我的棋子。

凉肃甘贺兰四州联军有慕容元中，咱们只管对付灵武和西川的人马。”

司徒涯试探性地问道，“容元中再不济也是皇帝老儿的妹夫，他只要愿意臣服，总会有缓冲折中的余地。可咱们可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秦风盯着司徒涯，左手不自觉地放在刀柄上，说道，“小涯儿，你在京畿也有不少人脉，大概收到不少风声了吧。无论那皇宫之内坐着谁，从我成为秦侯的那一日起，我以后的路便已经注定。

开弓的确没有回头箭，可这箭并非眼下飞出，而是早在十数年前便被他的主人插在了秦州。”

司徒涯被秦风这阴冷一盯，眼珠不自觉地看向身旁，尴尬地解释道，“瞧王爷您说的，我那些人脉大多是些不入流的家伙，跟元州那些桥头草没什么区别。”

就在司徒涯眼睛闭上的短暂一刻，秦风抽刀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小涯儿，你跟我这么多年，咱们两个也算知根知底。

念在你为我鞍前马后操劳的份儿上，今日我放你离去。顺道替我传个话，本王从来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要想成为河西的主子，那就踏着我秦州虎豹骑的尸骨过去。”

雪鹿刀归于刀鞘之内，司徒涯反倒失落地问道，“风哥，非要刀剑相向你死我活才肯罢休嘛？”

秦风转身背对司徒涯，说道，“秦家从来不想封侯拜相，只想做个河西霸王。我秦家让给你的可以给你，我秦家不让的你不能来抢。

小涯儿，一路走好，若是有缘，以后说不定还能喝个离别酒。”

司徒涯怎么也没想到，秦风会突然发难如此急迫地驱逐自己，躬身行礼后退出黄石堡大殿。

殿内的虎豹骑三大统帅你看我我看你，谁都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开山刀傅洪海诧异地问道，“王爷，这唱的是哪出啊？”

秦风缓缓地坐到座椅上，怅然道，“周都督打黄老先生，只是这次有去无回。”

夺命银枪李铁山抱拳问道，“王爷是准备与朝廷正面开战？”

秦风点了点头，说道，“不是我要与朝廷开战，而是朝廷那边已经准备好与我开战。什么征西大军，说白了是冲秦州去的。”

擎天大戟毛少白起身正色道，“王爷，那请下令吧。我毛少白愿意随王爷诛尽不仁不义之人。”

秦风环视三位心腹大将，反倒冷笑了起来，“未曾想到，这一日还是来了。给慕容元中传个话，我秦风不陪他玩了。他要是怕死，尽管背后算计。如果不怕死，就陪本王战个痛快。”

司徒涯离开黄石堡一路东去，经西川折返北上入安京，已是半个月之后，此时的安京城洛阳王府的仆从门正为世子大婚东奔西走。

外面艳阳高照，透过窗户照在安京皇宫太极宫御书房内，司徒涯正趴在地上等候着自己真正主子的答复。

汉唐皇帝李旻瞅见今日阳光不错，微笑道，“朕本以为他会杀了你，可惜啊，他还是心软了。跟他父亲比起来，他真不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主儿。不过也好，你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大先生也就能专心替朕了却那个案子。

地上凉，起来吧。”

“谢陛下。”

李旻看到此时的司徒涯双眼无光，问道，“怎么？回来了反而不高兴？”

司徒涯行礼回道，“回陛下，是臣前不久回来的路上受了些伤，所以现在看东西不是太清楚。御医说，至少需要三五年方能有所好转。”

“既然如此，那这个牌子朕以后就收起来。”大监孙柯瞧见那写着十四的黑金令牌，无奈地摇了摇头。

司徒涯再次跪地叩谢道，“臣谢陛下成全。吾皇万岁。”

瞧见司徒涯那浮夸的动作，李旻对大监孙柯使了眼色，孙柯会意后让人引领司徒涯走出了御书房。

“孙柯啊。”

“奴才在。”

“查到司徒涯返京路上行刺的主谋了没？”

孙柯犹豫道，“回陛下，据大理寺辟邪回报，行刺的人跟萧大人有关。可后来仔细追查，发现指使者是司马将军的手下的御林左前司校尉。”

李旻没有回答，反问道，“齐王回京后，可有哪些朝臣去拜访过？”

“回陛下，只有两位以前与齐王关系密切的御林军都将去过，齐王殿下还特意与他们在西市望北楼喝了个伶仃大醉。”

“既然如此，去黄旭那传朕口谕，让齐王去他那。”

“请恕奴才多嘴，黄尚书在朝堂之上向来中立，让齐王去兵部，会不会有些？”

李旻不怒反笑道，“别以为朕不知道这满朝文武在想些什么，朕就是要黄旭紧张一下，谁让这老小子平日里滑的跟个泥鳅似的。齐王身后没有半分依仗，朕就给他个靠山，何况黄旭的长子还在朕那侄儿身旁。”

如同萧衍猜测的那样，李旻果然是打算用齐王来制衡晋王。

只不过孙柯猜不透后一句是何意？难不成李旻是想要把洛阳王也推出来。可把洛阳王推出来，不是直接告诉晋王，你以后想入这东宫，前面不仅仅会有是有六部的尚书，还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洛阳王。思来想去后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孙柯也懒得再去深想，想多了没准儿自己的小命反到会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