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唐天策 第十三章 谁才是继承人（三）

霍木提与蓝辛达返回南方，本打算在关卡分道扬镳，不想却遇到了北上的西域三城联军。瞧见熟悉老朋友，霍木提下意识地让下属列阵以防万一。

“杜日乐？毕格奇？孟布尔？阿诗库勒？”

阿诗库勒策马上前喊道，“霍木提，你这是准备回去搬救兵？还是撤退自保啊？”

“阿诗库勒大哥，你不在克拉山养老，居然跟他们三人一同来到这？莫不是想问我讨债？”

一身重甲的杜日乐回复道，“霍木提，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想来也清楚。今日，你是自裁了事呢？还是被擒住受刑？”

衣着蓝缎披肩的毕格奇阴狠道，“跟这个叛徒说什么废话，兄弟们，拔刀跟我擒了这叛徒。”

毕格奇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霍木提本能的望向远处不远的蓝辛达，行礼道，“王子殿下，今日看来要您做个见证啦。不是我霍木提不讲情面，是他们咄咄相逼啊。”

霍木提拔刀而出，挥手下令道，“兄弟们，拔刀吧。让他们瞧瞧咱们楼兰人的厉害。”

就在两拨人马即将混战之时，数十支羽箭立入阵前。

远处的唐婉带领克拉部的人马匆忙赶到，杜日乐三人大惊道，“是公主殿下。大家停手。”

李玄晟催马来到蓝辛达人马前，“王子殿下你跑的可挺快啊。要不是我追的快，没准儿你都回大宛啦。”

蓝辛达瞅了瞅一同与李玄晟乘马的女子，笑道，“这才几日不见，世子爷又多了一位闺中红颜啊。”

李玄晟白了一眼蓝辛达，冷声道，“这人我给你带来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蓝辛达冲身旁侍从使了一个眼色，几名侍从恭敬地上前接下受了伤的阿依古丽。蓝辛达下马走到李玄晟跟前，拉住李玄晟坐骑缰绳，悄声道，“世子殿下，您这一手棋下的妙啊。如果不是金蟾提前告知，我都以为您是神仙下凡。眼下亚里坤的计划虽然被你破坏，可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终归会明白过来。到那时，一定会连本带利的找世子殿下讨要。”

李玄晟俯身回道，“那就要看乌孙城的那位下不下去手。另外，亚里坤还不知道霍木提的身份已被暴露。这次算我欠你的人情，将来需要随时可以去灵武找我。”

蓝辛达躬身行礼道，“人情就算了，我与世子不过是各取所需。此番回到大宛，还需借助龟兹之力，到时候仍需迪利公主出手相助。”

“如此说来，你是打算归附龟兹？”

蓝辛达松开缰绳，心平气和地说道，“龟兹也好，阿尔泰也罢，都不会成为左右西域局势的人。我不过是顺势而为，做出合乎自己利益的选择。西域距离中原终究路途遥远，往后如何仍未可知。若是到时汉唐无法顾及，我也许还会选择北方也不一定。”

“若真如你所想的那般，你做出如何选择，本世子都不会在朝堂之上为你辩护。”

蓝辛达自嘲道，“那世子殿下可真是狠心啊。不过有一句话世子殿下说的不错，无论臣服还是征服，总要付出些代价。此次亚里坤挑拨阿尔泰与呼延部，呼延部势必会让阿尔泰给出满意的答复。少则三月多则半年，西域四国之一的阿尔泰大概会就此消失吧。”

李玄晟没有反驳蓝辛达，因为呼延部的狼崽子向来是记仇的，何况这次配合阿尔泰意图占领乌孙城的还是呼延卓尔。李玄晟之所以轻易地放走呼延卓尔，无非就是这样打算。只要能牵制呼延部的精力，那汉唐与慕容大夏之间的国战，就会不自觉地向汉唐倾斜。

作为一直想吞并整个西域的呼延部来说，能寻得出兵的正当理由才是他们最终的需求。在某种潜意识里，李玄晟认为西域是可以战略性放弃的飞地。如果正儿八经的驻守，至少要有六万以上的府兵，如何维持此等规模的军队，才是让李玄晟最为头疼的难题。当然真到那时候，也是朝廷的问题，跟他没有太多的关系。

回过神来的李玄晟冲蓝辛达说道，“往后商贸之事还需王子多方面照顾，至于商道之事，可与公主商谈。”

蓝辛达会意后，提醒道，“世子殿下未雨绸缪固然是好事，可也要小心才是。龟兹的人若真有心，那他们也不会走到今日的地步。”

“都是利来利往的事，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既然早有谋划，自然也有对策。往后的顾虑，王子只管做个看客便是。”

“世子殿下既然有所决断，那在下不便久留。山高水远来日方长，世子殿下，咱们后会有期。”

“王子保重。”

经过迪利与阿诗库勒的从中斡旋，霍木提最终还是选择交出了楼兰城的兵权。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瞒天过海隐藏的身份居然早就被迪利知晓，到头来自己不过是他人棋盘上的棋子。

霍木提在心中叹息道，“阿不都，你可真是先王的忠仆。哪怕是死了，依然要将先王的国策执行下去。”

吾拉木返回乌孙城，亚里坤未见到阿依古丽一同返回，自然明白阿依古丽生还希望不大。

“亚里坤，你策反麦吉侬，意图剿灭呼延部的人马。事前为何不跟老夫说？难道信不过老夫？”

听出吾拉木话语中的怨气，亚里坤致歉道，“并非我信不吾拉木，而是此事因时而起，实在来不及告知。”

吾拉木指向亚里坤，斥责道，“哼，那你可知因为你一时抉择，乌孙城付出了什么代价？要是他们卷土重来，咱们还能守住？”

“北部山道已被毁，他们若想再犯，只有一条道路可走，到那时咱们只需以逸待劳即可。”

“可惜，这次坑了呼延部，为他们找到出兵南犯的理由。亚里坤，你这是在引狼入室。阿尔泰一旦守住，呼延部的铁骑自然会从阿尔泰金峰山麓方向南下？”

亚里坤露出森然的笑容，“南下不更好嘛？借助呼延部之力清除掉阻碍我复国的障碍，自然是我的计划。另外忘了提醒吾拉木，您魂归天神座下，也是其中一环。”

“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吾拉木猛然冲向亚里坤，握住亚里坤的脖子，亚里坤不惊反笑道，“是不是内息提不上来且全身疼痛？”

吾拉木瞳孔一缩，质问道，“你怎会这种药？这秘药只有我教历代教主才知晓。”

“吾拉木，你真是老糊涂啊。你不是问我为何一直对密室感兴趣，那是因为当年密室之内藏着秘药的线索。而告知我这个线索的人，便是当年从密室之内逃出生天的家伙。还有，霍木提从一开始便是个弃子，他不过是我送给迪利的见面礼。

我父王不是认为迪利才是真正的继承人嘛？那我要看看到底谁能活到最后。

吾拉木，看在您为我教侍奉多年的份上，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好让你告知我那个妹妹，我在阿尔泰等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