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之归途 第二十九章 麻烦来临

第二天，沈离被人剥皮的消息倒是很快就被传来了，之前江陵剑派讳莫如深的消息，也于大庭广众之下彻底曝光。

连环剥皮案，其中惨遭剥皮的竟然包括两名长老的儿子，还有两个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入室弟子，这样劲爆的消息又怎能不让人咋舌，有心生恐慌的，也有拍手称快的，哪怕执法堂抓了几名放鞭炮庆祝的，也挡不住其他弟子暗自高兴这几个平日里为非作歹的名门世家公子的殒命，这其中，山门的某位极具才华的女弟子更过分，竟然写了四首诗歌来纪念这件事。

所以，当夏天一觉醒来时，去往食堂吃饭，听到的全是关于沈离惨死的消息。明明才过了一天，为何这些人就全部知道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士兵中的某个人传出去的，不过怎么想也是那个董芳菱传出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正当他奋力解决自己的那两个馒头和两碟小菜之时，一阵脚步声自远处向他传来，夏天抬起头，正看着董芳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只见她一绺靓丽的秀发微微飞舞，细长的柳眉下，一双眼睛流盼妩媚，嘴角上带着的是那招牌性的坏笑。

这是外门弟子的食堂，而董芳菱这掌门侄女竟然出现在这里，这怎能不让人差诧异。夏天当然也知道她绝不会无缘无故找他，于是他放下筷子，故作冷静，“真稀奇，董师姐难道来这宿膳堂，莫非是想要一尝这里的美味？”

“非也。哎呀，师弟好朴素，”董芳菱凑过来瞧着夏天桌前的饭菜，“......我实在无法相信，师弟意外得了五枚金锭，竟还吃着这点菜梗，让人心痛，师弟可是长身体的年龄呐。”

她是故意的，很显然，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话，这个刚入山门的弟子竟然藏着五枚金子。夏天看着周围那炽热的眼神，一时间也分不清，他们究竟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金子，还是因为她的容貌而如此狂热。

“董师姐真好心，如此关心我，”夏天知道自己也无法隐瞒，故而不再去试图辩解什么，“可惜，这几枚金锭这可是要给项语师兄孝敬的，听说项语师兄素爱去佳人阁饮酒小酌，我自当要给这位好师兄献上一点心意不是，当然，董师姐若想，倒也可以一起喝喝小酒，叙叙感情，我自是求之不得。“

董芳菱被他一堵，脸色也变了些许，不过很快便恢复往常那般娇容，”四大佳人阁乃江陵绝佳名地，我虽早已闻其名，可还真未一睹其风采哩，师弟，去的时候可别忘了叫上我。“

”那是自然，我哪敢忘了师姐。“

大约是自找了没趣，董芳菱很快便消失在食堂中，仅剩下夏天一人独自啃着馒头。他两下把残存的小菜两口吃完后，便打算尽快去找项语师兄，周围的人似乎都在盯着他怀里的五枚金锭，为免夜长梦多，钱还是要今早花出去为妙。

说起身便起身，夏天在一处演武场的树荫下找到了项语，只见他正一人坐于树下，手中握着一副长画，不知在研究着什么。

夏天两步跨上前，”项语师兄.......“

项语慌忙把画像收回身后的桌子上，”啊，哦。原来是夏天小弟，怎么了？“

夏天想了想，出声询问，师兄平日里最喜欢去那东西南北佳人阁的哪处？

项语怪异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年轻的小师弟，一时间弄不清他想说什么。不过，提起东西南北四大佳人阁嚒.......

”咳咳，虽然四大佳人阁均乃江陵男子梦寐以求的圣地，可其中也是有天差地别的。

比如东鸳阁，这里的头牌却是名不见经传，反正一年就换一个，这几年又名声不佳，一般的老熟客多是不会去这里的。

至于那西春阁，哎，西春阁地处繁华地段，旗下女子众多，青涩妖娆，高冷妩媚，清纯娇柔，上至六十岁的妈妈桑，下至十二三岁的男鸡仔，不论来客是怎样的老爷和贵妇，各种口味均能满足，其中女人的质量可谓是良莠不齐，虽为江陵城内人数最多的佳人阁，却没有一个上得了牌面的头牌。“项语的言辞似乎因为论述四大佳人阁而变得异常轻浮。

“南仙楼与北凤阁，如今倒是两只独秀，脱颖于其他两阁之上，其中南仙楼的清官头牌更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琴女柳音染。柳大家虽然出身贫贱，可也只负责卖艺，加之客卿长老也喜欢邀请柳音染入林中梦筑谈论琴道，儒尊偶尔会做客南仙阁听她一曲琴音，故而无人敢强买她，有时候连看都看不得。

那北凤阁，清官众多，头牌更是不少，用万花齐放形容也不为过，实乃江陵城，甚至是天下最大的青红之地，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坐镇北凤阁的是六位花一般的舞女，个个堪称江陵一绝，是为江陵六艺，其下更有仿京都而设立的江陵十二花，除此之外，其他的美女佳丽也是不少，虽然没一人比得上天下第一琴女柳音染，可既然花王牡丹无法企及，尝尝春桃秋菊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师兄的意见是？”

“自然是北凤阁，”项语理所当然地宣布，“柳大家摸不到，江陵六艺价格高昂，可那十二花自然是可以碰得，不是我说，小师弟，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夏天咬咬呀，故作犹豫状，紧接着一狠心，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包裹，取出四枚，“这是我上次得到的四枚金锭，董师姐明理，已经归还于我，这不，我特别来孝敬项师兄。”

项语那满是横肉的脸上不知何时开始挤出一丝笑容，、，“师弟，你这.......太客气了吧。”

“哪里，我这人在江陵形单影只的，可以这么说，只有项语师兄关心过我，”夏天恬不知耻地说着，“师弟这不是给兄弟花点钱感谢师兄的照顾，更何况，这区区几枚金锭，怎能及的上师兄的情谊呢？”

四枚......项语小心翼翼地接过金锭，咬了咬，整个胖嘟嘟的脸上都笑得开了花，“客气，客气，兄弟客气了。”

“我打听过北凤阁的价格，两枚金锭只能找这个江陵十二花过个夜，项师兄，若非兄弟无能，定然能让师兄夜夜笙箫，哎，希望师兄别嫌弃师弟的金锭少呀。”

“别这么说，兄弟，”项语似乎被夏天的语气给感染了，“这四枚，咱们一起，兄弟我一人怎能独享你的幸苦所得，一起去看一下北凤阁，一起。”

夏天本想拒绝，奈何项语板起脸，“兄弟，你这样可是不给我面子，我一人反正也是无聊，就权当借你之花，献佛于你，兄弟可别再拒绝。”这家伙，逛青楼也要拉上人嚒，果然够變態。

“这......好吧.......”夏天虽然更愿意把两枚金锭当作生活费，不过他也知道这钱如今只能花出去咯，不然这家伙生性耿直，只怕会以为自己看不起他哩，那样的话金锭可就白费了。

“那师兄，我以后的工作.......”

“工作？哪有工作，我项语的兄弟岂能是做杂货的，放心，半个月后不是有入门考试么，我给你安排上，这期间你可以好好练剑，对了，我看你之前会圣月剑宫的剑法，还需要我给你传一本《江陵剑法》不。”

项语的话让夏天放下心来。“那就谢谢师兄照顾了。”夏天对功法并不在乎，没人演示的话他很难人门，不过有忌讳的话让项语演示一下，或许也能加上一两点剑术点。。

他此刻更心疼地看着那几枚金锭，面上却只得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摸样。

又是一阵寒暄与吹嘘拍马之后，夏天便告辞了。

下午，他在自己的大通铺睡觉，另一侧的陈晓气喘吁吁地从外面回来，浑身脏兮兮的。陈晓先是向他打了声招呼，然后挤在墙角里侧睡觉。夏天尽量离他远一点睡，谁知道碰了这个归圆期的高手是否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反应。

他想起了那几个惨死的剑派弟子，突然有些好奇，三人剥皮案发生的那天上午，陈晓是否在城外，还是在山门附近工作？还有，如果真的是葬魂剑法，那整个江陵剑派除了客卿长老外，又有谁会这早已失传了的剑法？

夏天想了想，便披起衣服往外走去，他只要找人问一下不就清楚了嚒。陈晓想要出去，必然要贿赂项语，而项语，肯定会以自己的本子上记下名字，很好，自己大可以直接问明项语。

项语仍然在那个演武场的古树下看着自己的画像。

夏天自远处咳了几声，项语赶忙将画像收了起来。

“项师兄到底在藏着谁的画？”

项语先是有些羞赧，紧接着便掏出画像，那油纸画像上是一名黑发飘飘的长衣女子，女子正在翩然起舞。“喏，兄弟觉得这女子如何？”

光看画像，夏天当然觉得一般，他毕竟见过董芳菱和董芳芸，就连一直被人公认为江陵第一美女的剑圣林梦茹也见过几面，这画中的女子，他决定以一首诗来形容，“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我想，用来形容画中女子可是绝无半点虚言。”

项语先是颇为一震，被夏天的文采惊得无法言语，紧接着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兄弟说的通俗点，老哥除了识点剑法里的字，真听不来文化人的词。”

夏天酝酿了一下，“画中女子乃当世美人，毋庸置疑，若是能见到真人，只怕我会彻底沉沦于其美色之中，老哥，够直白吧。”

“兄弟真的好眼力，这女子乃江陵北凤阁的十二花之一----晗烟姑娘，我的梦中女神。”

靠，梦中女神居然是一个青楼女子，项语果然荤素不忌，而且........夏天看了眼那满脸疙瘩的“俊秀”脸庞，只觉得对方哪怕是青楼女子，项语这脸也让人觉得悬。

“那晗烟姑娘定然已倾心于师兄你的威猛。”

项语搓搓那发麻的散乱头皮，搓下哗啦啦如白雪般的头皮屑，他痴汉般地笑了一下，“嘿嘿，还差一点。”

“我想也相差无几，“夏天暗示道，”晗烟姑娘说不得早已将芳心暗许于你，只是碍于自身的青楼身份与女子的颜面，所以.......”

“我项语才不在乎她是不是个青楼女子哩，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夏天赞许地点点头，十分赞同他的话，“晗烟姑娘一定有绝妙的才艺方能打动项师兄的硬汉心膓，我能理解。”至于真的是否能理解，他只想说，理解个屁。你喜欢晗烟，只怕人家不喜欢你这张蛤蟆加黑熊的脸，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对了，项师兄，我问你个事情。”

“什么事情？”

“昨日上午，我想问一下，”夏天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外门弟子是否有人外出？”

“外出......那倒是不少，”项语昨天钱倒是收了不少，“兄弟有何问题？”

“我听说每一个外出的人项语都会记录在当天的纸上以作备注，我敢问，师兄能否把名单给我看一下。”

“今天早上刑法堂的人倒是来找我要过外出名单记录，当然，兄弟想要，哪有不给的道理，你等着，我马上给你送来。“

四枚金锭交来的兄弟竟然这么靠谱，夏天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的三观，难道金子结下的友谊真的这么真实的嚒？

项语还没走出去多远，夏天就发现有四名身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仗剑向他靠近。

为首的弟子是一名瘦高个子的青年，他手持执法令，冷声冷语说道，”夏天，我们怀疑你涉嫌谋杀燕韩师兄，沈离师兄，赵如令师兄以及言青师弟，现下奉沈长老之命将你拘回刑法堂，可有异议？“

夏天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四名纳海境界的执法堂弟子，头脑混乱，一时间有点不知该说什么。”我.......没杀人，“他现下也只敢干瘪瘪地蹦出这几个字，”你们别随便污蔑人。“

”是真是假，跟我们回去一趟就知道了，“这个又瘦又高的青年朝左右一挥手，那几名执法堂的弟子便将他团团围住，”跟我们走吧。“

看着他们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夏天很怀疑他们是不是就等着他反抗，然后好好手教育他一顿。

他很被便被带到了执法堂的审讯室，这地方上次他来过一次，可那时候毕竟没有遭受审讯，而这几个不同。

他们先是把他以锁链捆在一根两米多的铁柱子上，紧接着，那名高个子的弟子带着大把的刑讯工具走了过来，那些工具稀奇古怪，有鞭子，钢针，烧红的烙铁，夹棍，刺心，脑箍，竹签，鼠弹筝，铁锤，钜刀，老虎凳，还有一桶吱吱乱叫的老鼠。

光是看了一眼，夏天便觉得头晕目眩，魂飞魄散，这些工具用下来，不消三分钟，他就会承认自己杀了燕韩，过个十分钟，哪怕要他承认自己强歼了客卿长老都没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对方明明知道凶手不是他，为什么还要如此？他做错了什么嚒？还是招惹了谁?

”师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入门弟子，“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连融气境都不是，我又怎能对付得了纳海境巅峰的燕韩师兄，就是十个我也打不过碧水剑呐，师兄明鉴。“

”哥，“另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长相歪歪扭扭的丑陋男子也忍不住开口，”他浑身上下都没有多少真气，手上连老茧都没有，更不要说会客卿长老的葬魂剑法，我看也不像是凶手。“

刘汉，正是那个瘦瘦高高，面部斯文的男子。他以那双同样斯斯文文的眼睛瞪了年轻男子一眼，”阿财，你想说杀人的客卿长老咯？“

那脸上带着一小片映红痧斑的丑陋男子慌了神，他连忙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哥你可别多想，只是.......葬魂剑法.......“

”够了，阿财，你先出去吧。“

阿财只能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亲哥哥，然后走了出去。剩下的几人，也一并走了出去，仅留下刘汉与夏天两人。

只见刘汉从怀里掏出一张罪证申诉表，”在这上面留下你的手印以及名字，就行了。“

夏天看了看那张纸，他尤不死心，”师兄真觉得我是凶手？“

刘汉慢条斯理地自那些工具里拔出一个烧红的烙铁，在火热的木炭上磨了又磨，仿佛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觉得你是，关键是长老也这样认为。“

”可我不是凶手呐，师兄可要明鉴。“

”真正的凶手自然有人在察，“刘汉耸耸肩，”在此之前，抓错犯人也是情有可原，不是吗，师弟？”

夏天困惑不已，“我何时招惹了师兄，若是哪里做错了，师兄尽管说，我改就是了。”

刘汉露出残酷的笑容，“你错就错在不该招惹了董芳菱董小姐，仅此而已。”

“what？？？？？”夏天一脸问号，他不得不为自己叫屈，“董芳菱，她可是董家三小姐，掌门的侄女，我哪有这个胆子招惹她呀。”

刘汉确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他抓起烙铁，任由热气在审讯室里弥漫......“现在倒是知道自己没那个胆子，可惜已经晚了......”说罢，他夹起铁烙，狠狠印在夏天的脸上，一时间，烟雾弥漫，皮脂开焦的味道向四周散开，夏天只觉得脸上好像被撕开了一般，他撕心裂肺地尖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