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之归途 第二十二章 凶手

算了，能做到如此凶残之事情之人必定十分可怕，夏天也不愿意惹事生非。

他抬起头四处张望，山门之上的不远处，举着火把的江陵剑派弟子正往下走来。

现下，想要自正大门离开演武场自然是不可能了，他要想急匆匆离去，只怕会被正门赶来的师兄弟们拦住，还不如直接向他们汇报自己发现了这具骇人的尸体。

“公子........”伏在地上呕吐的柔若姑娘突然攥住他的手，“能带我从那通往后堂的那条小路吗？我......不太方便见人。”

不方便见人？夏天有点犹豫，“这里出了人命，而且看这情况......凶手必定极为凶残，我们要是独自两人，我倒是无所谓，只怕姑娘你.......”

姑娘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望着夏天，她柔弱地摇摇头，“公子，刚才小女子心惧失口，如今江陵剑派的师兄弟姐妹们均一并赶往此处，他们深夜见到我与公子独处，定会起胡思乱想，女子家最忌谣言。若公子珍惜小女子的清白，望恳请答应小女子的不情之请。”

夏天垂下眼皮，这女子宁愿去凶手可能存在的后山小径，也不愿被他人可能误会清白，倒也是奇葩一朵。

不过任务还没结束，他只得送佛送到西。

“能走路吗？”

“我......可以......”姑娘尝试站起来，却又軟塌塌无力支撑。夏天知道她已被吓得几乎亡魂尽丧，便靠了过去。

在女子的柔弱的惊呼声中，夏天一把抱起这位不过见了一次面的女子，飞速自另一侧的小路向后堂走去。姑娘挣扎了一下，可她的力气太过微弱，以至于夏天都无法察觉到她在抗拒。过了片刻，她似乎也认命了，不再乱动。因为动的越厉害，她就发现自己吃亏越多。

后山小径又长又歪，曲折婉转如同盘山小蛇，比起堂堂正正的正山大门，实在是异常难走。

孤高的明月悬于半空，星光隐没于层层烟雾之中，在这里夏天无法找寻到任何联邦的踪迹。这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没有曾经在地球上所见过的种种星座，没有赫赫有名的巨舰星座，也没有一闪而过的流星。

夏天抱着姑娘一路往上，他想到了不久前，他也是抱着小神医如此在荒野中行进。这位柔弱的姑娘非常柔弱，可并没有如同小神医那般要努力掩饰恐惧。

不过说来也怪，她怕蛇，可她不怎么怕这鬼哭狼嚎的稀疏野径，她怕人诬陷她的清白，却不怎么怕可能隐匿于此处的凶手，这倒也稀奇得紧。

夏天想及种种，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是有心上人嚒？”否则她为何怕人误会？

姑娘对他的冒然提问产生了种种困惑，她最终摇摇头，“我......还没有心上人，“她心跳了一下，继续说道，”公子为何要如此问？”

“哦，只是随口问问。”

听着夏天那敷衍的语气，姑娘便低下头。

突然，夏天在某一处拐角的山径闻到了一股血味儿，又浓又臭，让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姑娘轻轻按入侧肩，“小心，有什么味道.......”

姑娘吓了一跳，“不会又是尸体吧？”若真如此，那也太可怕了，江陵加派何时成了死人地？

“不是......”夏天凑到她的耳旁絮絮低语，热气吹的怀里的姑娘头昏目眩。她手指微微弯曲，只觉得浑身发颤，“公子.......”她羞恼的声音让夏天被吓了一跳，“请自重。”

夏天只好尽量不去招惹她。又一位怪脾气的小姐。

“是一只死去的麋鹿......”他走上前看了看那散发血腥味的东西，很快便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尸体，不然别说这位姑娘，他承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恐怖案件。接下来的路程虽然漫长，可夏天也不在敢乱说话，免得又惹得这姑娘气愤。

之后的行程倒也算幸运，没有再遇到任何意外。

抵达目的地后，夏天发现这位姑娘就住在后堂之上的一个僻静竹楼。

竹楼高六米，分隔两层，正大门口有四名女弟子守门，里面烛光燃亮，对联齐刷刷贴于门柱两侧，内里青烟袅袅，裱上白桃的深红橡木招牌上写着“清宁竹苑”四个字，可即便如此，竹楼相对于其他地方仍然太过清冷。

当然，若让夏天选择，他说死也要逃离那二十名汉子的宿舍房，那宿舍着实不是人呆的。

夏天抱着柔弱姑娘及至竹楼外五米处的竹林中，将姑娘放下。

“姑娘，这里便是你的住所？”

“嗯......”柔弱妹子低声应了一下，她以左手努力抚平自己凌乱的发梢，右手则不知所措地背在身后，过了许久，她垂下头。她显然还在为刚才生气，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夏天......他看了一眼那竹楼，又看了看姑娘，突然说道，“姑娘，我有一句话当讲不当讲？

柔弱妹子先是抬起头看着他，昏沉沉的暮光下，隐约的灯笼光照亮了他一侧的脸颊，那白肤若凝脂的脸上，一双迥然有神的黑色眼眸炽热地打量着她。

姑娘平生自诩愚笨，可此刻竟也能猜出眼前男子可能存在的想法。不......因为面容的缘故，.她其实从未见过以如此眼神对待她的男人，可是，她见过太多人看她堂姐妹的表情，那副模样，就好像那些要生吞活剥了她的堂姐妹的那些追求者一样，他们的眼中只有欲望。

姑娘隐约想到了什么，便沉闷地低下头，”公子曾帮小女子铲除阻路之蛇，自是帮了小女一命，只是.......小女子虽乃蒲柳之姿，亦无法以身侍尚未倾心之人，公子，我........“

“姑娘不必想多，”夏天直勾勾地盯着柔弱妹子，“鄙人粗俗，只想问是否有些许闲钱？”

“呃......”柔弱妹子浑身僵硬，脸上血色涨红，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由红变紫，由紫变黑。

“若是公子需要，”柔弱妹子闷闷地说道，“小女子愿意以钱财回报，只是不知公子需要多少金元。”

“一个金元即可，“夏天看着姑娘语气变得古怪，以为她没这钱，便又好心补充道，”若姑娘暂时无法凑够，那便算了。”

“公子安心，一个金元小女子还是有的，”柔弱妹子的声音变得冷淡不少，“我马上让侍女送来，公子只需稍等片刻即好。”

夏天还奇怪她怎么不在侍女面前隐瞒自己大半夜被一个男的护送回来的事情，可过了一会儿，他便忘了这事。因为那柔弱妹子竟然送给他了五个金锭。

竟然还是一家如斯有钱之人，夏天捂着热乎乎的五枚金锭，便往山下走去，他一路走一路揣测到底是哪户人家的大小姐，丝毫没有注意到，竹楼的二层，那位姑娘正借着半掩的窗户看着他那逐渐没入黑暗中的身影。

“香儿，”那位姑娘看着回来的侍女，便抵声问道，“他走了嚒？”

“是的，小姐，他已经离去，小姐，你不是和梁儿守灵嚒，怎么由他护送回来，梁儿呢？”

“我让梁儿好好替她父亲守灵。”

“那岂不是太危险了，梁儿真是失职......”

那姑娘摇摇头，“香儿，这事是我要求的，你莫非以为有坏人会打我这样一个无用之人的主意？”说到这里，那姑娘苦涩地笑了一下，“连我爹娘都不在意我，他们又怎么有如此闲工夫，我身上可是一无所有。”

“小姐可千万不要这么说，”香儿正要辩解，却被柔弱妹子给打断了。

柔弱妹子当然不知道，刚才护送她回来的那个男人连十岁的小女孩都抢劫过。

“对了，香儿，今天不太平，这几日还是不要下山？”

看着香儿那困惑的表情，她继续说道，“我们上山路之时，发现了一具被人剥皮挖眼的尸体，不知是何人所害，所以那位公子便送我上来......

他也是江陵弟子，不必多想，还有，这件事你们不要多觜，人多口杂，难免有些误会。“

”小姐放心.......“侍女们齐齐发誓，香儿多插了一句，”对了，小姐，那尸体.......“

”师门已经发现尸体，现下应该在弟子间传开，我想，执法堂的师兄们已经开始调查了，“姑娘一想到那具尸体那双黑洞洞的眼窝，就一阵悚然。那两个眼窝就好像两个藏着蛇的巢穴，一次次吸干她的心跳。

她压制住心跳，努力保持冷静，”这件事不必乱说，我只希望你们能小心行事。“

“是，小姐......”

过了许久，门外传来一声清明的问候，“芳娢妹妹，睡了没？”

原来该女子竟然是江陵剑派的掌门董孟方之女董芳娢，可惜她因小时候被据称是来自蛇王谷的某种诡异毒蛇咬伤，致使经脉残废，面容尽损。

如今，所有人一提到董家的小姐，无一不是冷眼相待，或是愕然叹息，而生性高傲的董孟方对这小女儿也由原先的百般宠爱变成如今的不闻不问，好像自己从未生过这女儿一般。当然，这其中也有董家夫人，也就是董芳娢的母亲因为照顾女儿时沾染了蛇毒而死去的缘由。

母亲死去，而她活了下来，还成了残废，董孟方自然想法颇多，对她也慢慢变了态度。

之后，她便索性搬离掌门府邸，自己找了一处竹苑居，而这，董孟方倒也乐意，便同意了她的要求。也许除非丢了他的脸面，否则董孟方宁愿自己的小女儿死在外面。。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被剥了皮的那人甚至很难看出来是男是女，面目也是被尽数损毁，且看逃亡的路径，很可能是自她们这后堂小径离去的，可来的人既不是爹爹，也不是其他的长辈，反倒是身为堂姐妹的芳芸与芳菱，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得上自己心头的酸甜苦辣。

“妹妹还未睡去？”双胞胎堂姐妹齐刷刷穿着夜行服站在门口，背后长剑携身，内套轻甲，除她们之外，远处竟然还有四名来自执法堂的执法弟子。。

“有点睡不着......”

两姊妹中的幼妹董芳菱露出似笑非笑的娇俏笑容，“堂姐，今天发生了.......”

“够了，”姐姐呵斥道，“要你多舌？”董芳菱对姐姐的训斥不以为意，只是耸耸肩，无奈地摆摆手。

“怎么了？芳芸姐何必如此训斥芳菱？”

长姊摇摇头，她安慰性地朝自己的堂妹展露笑容，“近日山门有贼子出没，妹妹，请务必小心为妙。”

“是.......劳烦芳芸姐挂心，”董芳娢感激地看了董芳芸一眼，“也劳烦芳菱妹妹挂心，我自当小心，你们身为执法弟子之一，极有可能面对凶手，也该当心才对.......”

“凶手......”董芳菱俏眼一眨巴，便歪着头笑嘻嘻地打量着自己的堂姐。

董芳娢下意识地捂着口鼻，一时间暗暗后悔。“我想......能惊动到你们的，想来也是凶杀案，故而妄自揣测，若有错误......”

“妹妹不必多心，敛尸堂的长老早就检查过尸体，以妹妹的身体，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碧水剑”燕韩呢?更何况妹妹也没什么理由对付他呀。

董芳娢惊讶地叫了一声，“死去的竟然是燕韩师兄，以他的实力，怎么会让人做了那种事？”

“看来妹妹的确有看过尸体.....”董芳芸轻轻拉住芳娢的手，她轻轻将芳娢搂住，低声安慰道“不说他了，反正也是死有余辜，关键是妹妹真的没事吧？”

董芳娢平日和芳芸关系还算不错，自然，见到那样恐怖的死状，以芳娢平日的表现，若说真的没事，那绝不可能，故而董芳芸有此一问。

“恶徒手段太过残忍，我倒希望妹妹你没有见到尸体才好。”

“我的确见到尸体，也当真吓了一跳，不怕芳芸姐笑话，其实我还吐了不少脏东西，”若在以往，只怕她早已又哭又怕，只想躲在自己的被窝里，可今天.......“其实还好啦。只是被吓得叫了一声，然后就灰溜溜地跑了，”董芳娢又一次想起那个被褪去人皮的尸体，可不知为何，她总是想到那个将她搂在怀里的男人，“芳芸姐不会怪我第一时间没有报告山门吧?”

不。我是庆幸你没事，董芳芸搂住堂妹的腰，将她拉进竹苑，“我们调查发现凶徒可能是从后山小径逃跑的，如果被他遇到你自山下回来，只怕......”想到这里，董芳芸表现出一阵后怕，她说道“长老让我带四名师兄弟调查后山踪迹，为以防万一，我今夜让芳菱与你同睡，凶徒武功高强，你这小苑地处偏僻，侍女们武功也不高明，还是让芳菱来照应你。”

“不必如此，我又没什么好招贼人惦记......”

“这可由不得你，我已经和掌门说了，他也同意了......当然，董芳菱也同意，不信你可以问她，她可要好好和你说说悄悄话。对了，如果你不介意，我这几天调查的时候也要在你这里住一住。”

“我这边空房间倒是多，只是有点冷清，”董芳娢苦涩的笑了一下，“你别嫌冷清就好。”

董芳娢淡淡地笑着说道，“我倒是喜欢冷清，不过多了芳菱，这个小苑怕是冷清不起来，就这样吧，我现在必须追查凶手的下落，芳菱就交给你了。”

我交给她还不错，董芳娢苦笑了一下，没有再拒绝。

连自己的父亲都同意了，董芳娢只得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