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韩凤很委屈,他想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穆提婆的脑袋怎么就被挂到了城门上,而且神不知鬼不觉。那个城门很高,一般人不借助工具根本上不去,他那几个手下是有些蛮力,但要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些,他觉得绝无可能。
那么,就剩下一种可能,有人在差役们走后,杀死了穆提婆,并把他的头挂到了城门上示众。
穆提婆在邺城得罪过的人不少,想杀他的人肯定也不少。偏偏自己现在要为杀人凶手背锅,韩凤这个憋屈。
但当他发现高纬其实是暗中站队在他一边时,那些委屈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韩凤一口咬定,那些差人不过是例行检查,穆提婆违抗皇帝旨意,偷偷回到邺城本就有错,差役们将他抓起来完全符合程序。
“但是抓人干嘛用麻袋?”陆令萱问。
“怕犯人逃跑啊……”韩凤弱弱地回道。
“胡扯,分明是早有预谋,就是想害死我儿!”
“算了,算了。”高纬从中做和事佬,“把动手打穆提婆的人全部抓起来,交给大姬处置如何?”
“皇上,杀几个替罪羊有什么用?真凶还不是逍遥法外。”陆令萱看了一眼韩凤。
“韩凤怎么会是凶手呢?他都说了,这是有人栽赃陷害。”高纬劝解。
陆令萱很聪明,马上发觉高纬的屁股坐到了韩凤那一边。她顿感悲凉,真是人走茶凉,她还没死呢,皇帝就开始不听她的话了。
皇帝就是皇帝,不能和他硬刚,这亏只能咬牙吞下去了。
韩凤,你给我记着,你给我的痛苦,我必定十倍、百倍讨回!
陆令萱暗中立下誓言。儿子绝不能白死。
自此,韩凤和陆令萱的血海深仇算是结上了。
陆令萱少了穆提婆这个左膀右臂,实力大受损伤。而韩凤则在慢慢恢复元气,一大批朝廷官员见他重新得势,又像苍蝇一样飞回到了韩凤的周围,围着他嗡嗡嗡转悠。
陆令萱要对抗韩凤,只得拉拢右丞相高阿那肱了。
高阿那肱是三贵中名声相对较好的一位。此人是文官出身,因此少了武将的飞扬跋扈,他也是靠依附陆令萱起的家,官越做越大之后,就和陆令萱、穆提婆有了利益冲突,常常暗中较劲。高纬巡游的时候,把他带在身边,一切事务都交给他处置。结果,高阿那肱没有让高纬满意,回到邺城之后就被夺去了军中的权力,朝中的地位因此一落千丈。
如今,陆令萱要和他抱团,高阿那肱自然是求之不得。
陆令萱请求皇帝把穆提婆在朝中的职务全部授予高阿那肱,高阿那肱则投桃报李,指使手下的官员上表,把改立陆令萱为皇太后的事情又翻了出来。
这样相互勾结已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冯小怜心说,这高纬是有多傻,就任凭他们摆布吗?不行,得让他们再次“打”起来。
要扳倒陆令萱,需要一个人助力——当今的皇太后胡太后。
可胡太后和高纬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冯小怜首先要打破高纬心中的坚冰。
她给高纬讲了一个故事,一个郑庄公和他母亲的故事。
郑庄公的母亲武姜偏爱小儿子共叔段,厌恶大儿子郑庄公寤生。武姜处处为共叔段争取最好的,后来还暗中支持他夺位。郑庄公因此撂了狠话“不及黄泉无相见也”,和母亲不再相见。但是没过几天,他就后悔了。君无戏言,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郑庄公一直为此事闷闷不乐。一个臣子颖考叔为他想了一个办法:令手下掘地见泉,建一地室,让武姜在此居住,郑庄公从梯而下,母子相见,这就算没有背誓。郑庄公依计而行,母子相见,摈弃前嫌,留下一段佳话。
高纬听出了冯小怜的弦外之音,若有所思,不再作声。
冯小怜见时机成熟,趁机进言:“臣妾见过胡太后,她每日很想念陛下呢。”
“哦,是吗?”高纬淡淡地说。
“母子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何况她也已经认识到了错误,难道陛下还真的想要废了她的太后之位?”
高纬说:“朕也正为此事烦恼。”
“亲妈毕竟是亲妈,陛下对乳母都如此恭敬,又何必对自己的母亲太过苛责呢?”
冯小怜循循善诱,一点点打开高纬的心结。
“你说的对,朕是应该看望一下母后了。”高纬终于被说动了。
冯小怜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悄悄传递给了胡太后。
胡太后十分激动,她和儿子的冷战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每日她都以泪洗面,在悔恨中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冯小怜嘱咐她,一定要卖惨,高纬是一个外表强硬内心柔软的人,看到母亲在冷宫中凄凉的晚景,必然不会忍心。同时,要用亲情打动他。能不能咸鱼翻身,就看她的表现了。
卖惨谁不会,胡太后换上粗布旧衣,把脸弄脏,把自己弄成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
高纬来了,看到面前这个蓬头垢面、目光呆滞的女人,竟然没有认出是自己的母亲。
“我的儿,是你来看母后了吗?”胡太后哆哆嗦嗦地问道。
一听到胡太后的声音,高纬才认出眼前这个女人确实是自己的母后。
冷宫真不是人呆的地方。那个曾经神采奕奕的母后完全看不到了,现在的胡太后还不如一个普通妇人。
“母后,您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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