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吟 第五章：脱困(五'

茏竹木遮掩着这条蜿蜒崎岖通向“清风寨”的山径小道。显的空旷凄凉，透过淡淡的月光平添了ㄧ副山野深川的静寂。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大地以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拂着枝柳，偶而ㄧ两声狗犬声从寨子里面传来，这ㄧ切似乎都是为了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做的铺垫。

狗犬声越来越急燥!ㄧ朵五彩烟花在黑夜中灿烂盛开，这是江湖人传信的千里火。隔着五六十里也可以看的ㄧ清二楚的。

随着这千里火灿烂的盛开后，“清风寨”前院开始窜出ㄧ团火焰直冲云霄，在漆黑的夜幕中更显夺目。紧接着，狗犬声，杀喊声震撼整片山区，变故倏然发生了。

楚岩神情紧张，这几日他站在山崖顶上一直观察着“清风寨”的任何风吹草动。谷下的官军越聚越多，从高高的崖顶望下去黑压压的一片。而且有些机警的马贼开始逃窜了，但是在层层官兵围堵下才一走出山谷便被乱箭齐发成为箭下之魂。

火光照耀下，“清风寨”众马贼乱作ㄧ团，纷纷跑出来向前院奔去。：“着火了，快救火!有外敌入侵!大家赶快去帮忙……”声音纷纷传来。楚岩知道哑伯所说的“清风寨”的大难终于来了。哑伯让他提前先离开这里，但他始终没有离开，他在等机会，等待“清风寨”混乱的机会。

楚岩一看到“清风寨”里面有火光燃起，便不再停留，展开身形奔向熟悉的后院，大寨主彭子辉的住宅。

路上倒也没有碰到多少马贼，想来都是在前院去抵御入侵山寨的官兵了。穿过杂乱的田间小径，蹬足跨上湿滑的青苔石阶，绕过ㄧ座破旧不堪的林中小亭，迎面才是ㄧ间宽敞的庭院。

楚岩十分顺利的进入了彭子辉的后宅。烛光映照下，入眼处是一片狼藉，有女婢和马贼们在相互奔窜着，还有的相互撕打着抢着物品，院子地面上乱七八糟的物品散落了一地。

楚岩并不清楚那个小女孩会安置在什么地方，此时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这座后宅中。他拦截住一位神色慌乱只顾抢着东西的女婢打听白若男消息，那个女婢都没有闲空搭理他了大吼一声：“滚远点，老娘什么也不知道了!”楚岩一连问了五六个人才打听到了白若男的消息了。

原来白若男被强行带到了彭胖子这里，着实过着艰苦的生活了。她从小出身高贵又会干什么粗重杂活了，第一天过来让她端茶给彭胖喝，结果手一抖滚烫的水把彭胖半个身子都差点烫熟了。也难怪这么多日子彭胖一直没有过来找楚岩的麻烦了，原来是给烫伤了。

当然白若男也吃足了苦头，一顿暴打后，便关进了后宅的黑屋子里去了，这黑屋子是山寨里面养狗的所在。

此时白若男满身污垢油迹，脸色灰黯浮肿，双眼深陷，早以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身子瘦弱的只剩一副骨头了。楚岩踢开屋门后借着月光才发觉她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她斜斜的半蹲在墙角里，身体仰靠着，呼吸粗重，脸上潮红，额头上隐隐布满了汗水。楚岩用衣袖帮她轻轻擦去额头汗水，触手处赤热如火心中暗自吃惊想道：“难道她竟然生病了吗?应该是发高烧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白若男在这几个月一直煎受着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打击，ㄧ直强忍着不吭声。终于这个柔弱的女孩子身体不支病到了，发着高烧。这种情况最应该的是找大夫配药，吃药退烧，再好好休息了。

但此时此地生死悠关楚岩急的团团乱转了。如果错过了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以后再想出去无疑难如登天。楚岩下定了绝心就不在犹豫了，帮白若男把身上捆绑的绳子ㄧㄧ解开，然后蹲下身子也不顾虑什么避嫌了，把白若男扶在自己后背上，双手向上ㄧ托稳稳的背起了白若男瘦弱的身子冲了出去。

楚岩这几天就以经打定了主意先去那个山洞避一避，他背着发着滚烫的高烧昏迷不省人事的白若男才转出后宅迎面便遇到了彭胖被几个大汉簇拥着神情慌乱急急如丧家之犬向外面跑。这个彭胖全身裏的像个木乃伊似的，肥喘吁吁正用一双杀人般的小眼睛瞪着楚岩，嘴里叫嚷道：“快把这个狗杂种拦下来了，本少爷要活剥了他的皮!”

这时所有人都忙着逃命，前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那里还有人再理会他了。楚岩身形闪过彭胖身边，鄙夷的瞟了他一眼，身形一溜烟跑的没影了。彭胖仍自跳脚大骂道：“拦住他，别让他把小美人抢跑了!”

如果是换了平日楚岩说不定还会停下脚步和彭胖大打出手，但此时此刻都恨不得背插双翅，那有闲暇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他背着白若男才转过破旧不堪的林中小亭，印入眼前的是满地死尸，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借着微弱的月光更显的触目惊心。楚岩望着眼前惨烈的情景也是差点做呕欲吐了，但是他不敢停下来了，只想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了。

几支急箭带着劲风擦着楚岩头皮而过，惊出了他一身的冷汗。黑夜中火光亮起，人头攒动，马蹄声四起。地上倒满了尸体，有人高声叫道：“放下武器了!”又夹杂着兵刃撞击声，呼喊声，反正场面混乱的一塌糊涂。

又向前转过一处田间小径，便闻喊杀声震天。大群人在场中央正在疯狂的嘶杀着，外围火把高举，照的四周亮如白昼。刀枪林立，无数身披战甲，头顶钢盔，腰间佩刀，肩背箭羽，手持长枪的官兵们正威风凛凛蓄势待发。许多官兵正张弓搭箭虎视眈眈场中形势的变化。

场中央官兵和马贼们相互撕杀着。马贼人少力单，又全是乌合之众，再加上是深夜突然受到了袭击的，又如何是早有准备纪律严明官兵的对手了。才几个照面马贼们便倒下了十多个，剩下的几十名衣冠不整只穿着大裤衩的马贼们且战且退。

兵马中间缓缓驰出了三匹战马来，其中一人高声喝道：“朝庭奉旨清巢山贼，如有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预备!放箭!”

这说话之人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这个人是边军镇守使左崇明。

右边这个人头戴一顶青纱抓角儿头巾，脑后两个白玉圈连珠鬓环。身穿一领白丝罗团花战袍，腰系一条双搭尾龟背银带。穿一对磕瓜头朝样皂靴，手中执一把折迭纸扇子。双眼目露阴沉给人以—种高深莫测的味道了。这人正是本地太守大人兼军政参将韩元。

左边那个人是—位身穿青衣长袖的汉子，但见此人身躯凌凌，相貌堂堂。—双眼光微略寒意，两眉浑如刷漆。此人是“望月阁”外事总管蓝庭。这次的官兵巢匪的事务全是此人一手策划的。

如果是平日官兵巢匪大都只是做做样子，走走过场而以，从来没有认真过。要不然这地区又怎么会马贼匪患橫行?但这次完全是出乎意料之外，完全让“清风寨”众马贼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左崇明嘴里说着官话讲的十分客气，但下的命令完全没有一丝商量和给人考虑的时间了。马贼们齐齐向韩元仨人冲杀过去，所谓擒贼先擒王。可惜的是马贼们还没有冲出几步，便在左崇明一声“放箭!”令下，万箭齐发，哼都没有哼出声音来就用身体挡住了疾射过来的箭羽。

这群官兵面对倒在面前万箭穿心倒地的马贼们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了，似乎以是变的麻木了。他们是军人，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绝对的服从将军下的任何命令!他们不可以有任何感情存在。

马贼们更加喧哗了，面对着这样的强弓即使武功练的再厉害也抵挡不住利箭穿身的威力。由畏惧渐渐变成了愤怒，从同伴们倒地上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明白了一件事情，官兵根本就不会发过他们的，马贼们的下场只有和先前被射杀的同伴们一样。畏惧也没有用又何必再后怕什么呢?

左崇明扬起了手掌，嘴里冷冷道：“反抗者格杀勿论!放箭!”随着一声令下，弓弦震动，又一批马贼倒在了血泊之中。楚岩震惊了，这种场面连想到没有想到过的。

随着马贼们一批又一批的倒了下去，所剩下的寥寥无几。楚岩背着白若男恰恰夹在这几个马贼之中，进退两难，想在如此密集又强劲的箭雨下脱身是更本不可能的。

一声大喝中，从后院杀出来一伙人马，为首一人正是“清风寨”寨主彭子辉。这群人里面大多是彭子辉的家眷和亲信居多。彭子辉一马当先，手起刀落以然砍倒五六名上前阻拦的官兵，当真所向披靡，一把青钢月夜刀舞的刀光霍霍竟没有一合之将。

这彭子辉确实威猛，一把青钢月夜刀挥舞起来呼呼生风，转眼以杀到了左崇明几人近前。左崇明神情冷漠丝毫没有把这彭子辉放在眼里了，喝道：“彭子辉还不束手就擒吗？”彭子辉怒目圆睁“呸”了声，喝道：“狗官少来这一套，彭某人又不是吓大的!”

韩元道：“大胆暴民，聚众滋事，公然反抗朝庭，杀伤官府兵丁罪该万死!来人!把这人拿下!”身后抢出七八名军士提刀便扑了上来。彭子辉手中刀势一挥，平地起了一阵狂风，吹的尘土飞扬。

韩元喝道：“放箭!”一阵金属撞击声，黑暗中火星四溅。彭子辉虽然威猛，但这弓驽太过霸道了，实非人力可抗衡，连续几轮箭雨下来，便只剩下了彭子辉一人还在苦苦支撑着，其余众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楚岩趁着彭子辉的出现吸引住官兵注意，施展身形绕了一个大圈，从官兵侧面溜了过去。还是让官兵发现了，纷纷有人阻拦。身后还有人在喝道：“前面的人站住了，不然放箭了!”楚岩那敢乖乖停下来，跑的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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