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棋少年 幕府

山本府宅外，两个身影徐徐来至近前。

“黑木君，”百合忍了一路，最后还是怯怯地问，“山本将军见我们干什么？”

黑木一迟疑，转首望望百合澄净无瑕却深蕴忧虑的瞳眸，摇摇头：“我也不知。”

百合脸上立刻升腾出一层阴郁：“我总觉得……总觉得有些不妥。”

“哦？什么不妥？”

面对黑木的进一步询问，百合却欲说无语，末而只好自叹：“我说不清楚，只是一种预感。”

进得厅来，上首俨然端坐两人，神情庄重，目光炯然。一幕府，一山本。

见二人走到近前，山本脸上立即浮起微笑：“想必二位就是黑木名人和中川百合小姐了。果然名不虚传，二位在我日本棋界誉名四播，今日得见，实乃幸事。请坐！请坐！”微欠欠身。

百合挨着黑木落座，心中却是七上八下愈来愈慌乱，不去看山本和幕府，咬唇低眉，捏袂掐指。忽听得身旁的黑木客气地回应了一句：“将军太过奖了，我们只不过是将自己的分内之事做好了一些而已。不知将军今日约见有何要事？”

旁侧有人送上茶来，山本端起凑至唇边轻呷一口，嘴角微扬道：“闻听二位即将起行前往天朝，此去可是为了两国棋手取长补短，互惠交流？”

黑木还以一个礼节性的微笑，淡淡道：“正是。我与大明棋手曾立下约定，此行也是依言赴约，务能失信于人。”

山本放下茶杯，脸上笑意更添一层：“理应如此。天朝是围棋的发源地，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无论经验文化，都应向其多多学习。二位此去可称是代我日本棋界，故大可无所顾虑，路途之上一切开销均由本军部提供。二位意下如何呀？”

始终低头不语的百合听了此话禁不住打了个激灵，抬起头怔怔望着山本。山本看到她一脸茫然望着自己，极不自然地笑笑：“百合小姐有话要说吗？”

百合突然回了神来，语无伦次：“不，嗯……那个……”快速定定心神，理清思绪道：“我们此番前去多劳将军惦挂，实是感激。只是这费用实不敢有劳将军再行相助。因而这心意我们领得，还望将军莫要大动财营。”

山本见她竟断然相拒，不禁心下一沉：‘这个女娃娃竟会拒绝，实不合我心意。’但脸上神色依旧，悦颜道：“百合小姐对本将军的话略有误解了。方才已述过，二人乃代我日本棋界，因此从交流共进的角度来看，二人此番西渡是为我日本棋界引进更先进的围棋理论，是为我日本围棋发展而做出的益举。既是为了整个团队的更好发展，本军部出资相助又有何妨呢？黑木君看我说得在不在理呀？”听百合婉言相聚，也正对了黑木的心思，因此方才没有作声。此刻见山本再次相邀，又闻言了将军的用意，黑木心下便起了变动：‘如果按我的想法，此番一去天朝怕是要呆上不短的时日，他刚刚又把话说得这样深明大义，实在不好再拒绝了。’

山本见他沉思不语，心下一动，补充道：“有本军部相助，黑木君可在天朝多停留一段，促进两国围棋文化的交流。至于黑木君在日本的棋馆，我会委派藤泽名人加以照管。这样一来，二位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在天朝悉心汲取精华，争取回国后再振日本棋界。”

如此一来，二人只有相视无语，默然领受了这份美意。

山本见其不再拒绝，心中大快，右手一挥，纸笔奉上。挥毫数笔，而后折好交到黑木手上：“请二位看看这些如何？”

黑木折开一看，不禁大惊：“这未免太破费了。”

山本笑着摆摆手：“天朝不是有句老话叫‘穷家富路’吗，这出门在外难免遇到波折，还是要提早准备的好，何况这点经费对军部的正常收支不会有任何影响。所以二位大可安心笑纳。”

黑木和百合只得莞尔谢过。山本再次补充道：“本座军务繁忙，怕是不能亲自相送，还望多多谅解。今日便在此别过，祝二位一帆风顺，旅途平安！”

于是众人起身道别，木合二人在山本的指引下跟随一个属下去了府库。

待厅内重复平静，山本转首望向始终未发一言的幕府：“幕府兄怎得对这二人如此冷漠？”

幕府冷哼一声：“这二人给我大日本丢脸，今日有何资格接受这样丰厚的资奖？”

山本重新端起那杯茶，指间轻叩杯沿：“可两年前，日本三人组中只有黑木领胜而归。”

“那又怎么样？”幕府不以为然，冷冷道，“这两个人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山本闻言，忽然仰面大笑，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厅中央：“不，你错了。这两个人对我们仍然很重要。”说罢，击掌三声，立刻从侧室走出一个武士模样的人，来至他身前，行了一礼。

山本点头，嘴角跃上一丝冷笑：“你都看见了吗？”

“看见了。”

“很好。一路上你尾随而去，到时候，自会有人和你街头，通知你行动的具体日期。”

“是。”

那人转身出了厅门。山本转回身来重新坐回到幕府身侧：“幕府兄，你我都是为了大日本，这中间孰重孰轻，你我心中都很明了。因此日后我们要加强合作，相互之间不应该有顾虑，只有这样方能实现天皇的愿望。”

幕府凝眉冷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