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造化诀 第12章 开擂

开擂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天玄宗内外门。

顾长风还没想好参不参加，慕容瑶光就替他做了决定。

第二日一早，吴执事来传话，只说了一句：宗主让你去天玄峰顶。

顾长风到了峰顶小院，瑶光仍在煮茶。这一次，她没让他坐。

大比，你必须参加。她说，眼睛看着茶炉，不但要参加，还要夺魁。

顾长风一怔：宗主，我不过开脉——

开脉？瑶光打断他，终于抬眼看过来，那目光极深，像要把他看穿，顾长风，你骗得过照骨镜，骗得过满宗长老，骗得过我么？

顾长风心头一跳。

你体内那两转炼气底蕴，还有那片紫府，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我。瑶光淡淡道，所以，藏住它。大比之上，无论对手是谁，只准你用开脉境该有的力气。赢了，你要藏；输了，你也得藏。

顾长风沉默半晌，问：为什么？

因为有人，正在看。瑶光说，你越出彩，越危险。

顾长风想起那道反复扫过的神识，后背微凉。

我知道了。他说。

去吧。瑶光摆摆手，名册已经报上去了。丹峰，你替我出这个头。

顾长风告退下山，一路都在琢磨她的话。藏，他自然想藏。可大比之上，真到了生死相搏，藏与不藏，往往由不得人。

回到丹峰，唐饱满已经等在他院里，手里攥着一卷皱巴巴的纸。

兄弟，我托器峰的师兄，抄了份初赛名册！胖子抖开那张纸，眼睛放光，你猜怎么着？这次内外门一共三百六十人报名，分成甲乙丙丁四组，捉对厮杀，最后每组第一，进四强！

顾长风接过名册，扫了一眼。

头一个名字，就让他顿住了。

慕容雪。

她……也参加？他皱眉。

那可不。唐饱满凑过来，慕容师妹是宗主的亲侄女，身份在那儿摆着。不过我听说，她修为不高，才通窍境，多半是走个过场，露露脸。

通窍境。顾长风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少女看着娇怯，修为竟已是通窍，比他那层表面上的开脉，还要高出一境。

你再往下看。唐饱满神秘兮兮地指着一个名字，这个，才是你真正要防的。

顾长风顺着看去——林远舟。

丹峰真传大弟子，林远舟。唐饱满压低嗓子，通窍巅峰，号称丹峰这一代第一人。这次大比，他是夺魁的头号热门。

顾长风没说话，只看着那个名字。

林远舟。丹峰。通窍巅峰。

若他真与这人对上，要赢，单靠开脉境的力气，绝无可能。而一旦动用二转底蕴，或那缕识海之针，便会在满宗高手眼皮底下，暴露得干干净净。

这，正是瑶光那句你越出彩，越危险的真意。

还有。唐饱满忽然又补了一句，我听说，这次夺魁者，除了重宝，还能向宗主讨一样东西。什么都行。哪怕是……宗主亲传的身份。

顾长风眸光一动。

宗主亲传。若能得了这身份，他在这天玄宗，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查顾家、查福伯、查慕容雪，也才真正有了名分。

不过兄弟，唐饱满忽然又压低嗓子，脸上的肉绷得紧紧的，我爹今儿捎了句话来，让我务必转告你。

什么话？

我爹说，最近沧州、青州一带，多了不少生面孔。唐饱满的声音压得极低，都是外乡口音，出手阔绰，专打听顾家的事。有一个，还拿钱砸我万宝阁的伙计，想买你的行踪。

顾长风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人呢？他问。

被我爹扣下了。唐饱满道，关在万宝阁的后院里，就等你一句话。我爹说，这人嘴硬，但身上搜出了个鬼脸铜牌，跟你之前说的那伙人，八成是一路的。

鬼面铜牌。

又是那伙人。

顾长风缓缓攥紧了拳。他们在天玄外布了眼线还不够，竟把手伸到了万宝阁，想借商路打听他的下落。

替我谢你爹。顾长风道，那人，先别动，好吃好喝地养着。等我大比结束，亲自去问。

唐饱满点头如捣蒜。

顾长风缓缓把名册折好，收进怀里。

饱满。他说，帮我盯着林远舟。他每日的行踪、修为进境、用的什么功，能查多少，查多少。

唐饱满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等胖子翻墙走了，顾长风一个人站在院中，仰头望天。

山风猎猎，天玄峰顶的雪，被风卷起，纷纷扬扬。

他心里清楚，这一场大比，表面是较技，暗里，是有人摆好了棋盘，等着看他这个顾家遗孤，到底有几分本事。

而他也想看看，那棋盘背后的手，究竟是谁。

正想着，一道清越的钟声，自天玄峰顶荡开，连响三声。

这是大比开擂的讯号，再一次响起。

顾长风闻声望去，只见天玄峰方向，雾气翻涌，似有万千气象，正在那座山巅，缓缓汇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席卷天玄的盛事，正式开始了。

而他，也已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