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承包食堂开始 第十六章 堂口来人

沈执事坐了半个时辰就走了，临走前把那卷淡黄纸的副本留在了案板上。“原件我带回去存档，这份你留着。万一有人来查，你手里有凭证。”

李诚送他到侧门口。沈执事跨出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他说了一句：“你那个粥，如果真能铺到内门四个堂口的见习弟子全覆盖，天机阁会给你备案一个正式身份。外门杂役的身份，撑不住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人。”说完没等回应，人已经没入了夜色。

李诚关好门回到灶台前继续搅锅。“备案正式身份”这几个字比那张批文暂缓令的分量重得多。天机阁的正式备案相当于官方认可，把他从“外门卖粥的杂役”抬到了“宗门登记在册的药膳供应方”。有了这层身份，丹堂再想封他，就要走完全不同的流程。但前提是——他能把特供粥铺到四个堂口的见习弟子全覆盖。目前只铺了不到两个。

搅完最后一锅粥底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灰白。手酸得抬不起来，指节因为长时间握勺而微微发僵，后半夜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他靠着灶台的余温小憩了一会儿，天亮时重新站起来，精神比预想中好一些。

今天是第二天。沈执事的暂缓令能撑两天的话，今天就是他铺牌的最后一张窗口。二十份特供粥，目标是把剩下那半个堂口的见习弟子也拉进来。

但开摊之后发生的事情，比他预想的快了一整圈。

第一锅粥刚端上窗口，外面排队的人已经比昨天多了近一半。左边特供那列排到了食堂门口拐角处，排在最前面的不是见习弟子，是一个穿深青长袍的中年人，腰间系着银色腰带，站在一群炭灰色见习弟子中间格外扎眼。洞察之眼从光幕上滑过——陈渡，内门灵植堂管事，筑基八层，来实地考察粥品效果的。

李诚的面色不变，盛粥、递碗、收灵石，动作行云流水。陈渡接了粥之后没有走，端着碗就站在窗口正前方，不紧不慢地喝完了整碗，然后把碗搁回窗台上。

“小师傅。”陈渡开口了，声音不高，周围排队的人却不约而同安静了几分，“你这粥里用了灵田的紫脉藤，对吧？”

“用了。”李诚把下一碗粥递给后面的人，头也没抬。

“灵田的藤类物料属于非登记作物，谁捡都行，但大量采集需要报备。”陈渡的语气不急不缓，“你昨天和今天用的量加起来，已经超过个人采集限额了。”

后厨安静了一瞬。刘胖子停下了手里的活，李诚也抬起了头。

他看向陈渡，陈渡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着窗口对在一起，一个沉稳中带着打量，一个清澈中带着计算。

“陈管事，”李诚开口了，声音跟平时出粥时差不多，不高不低，“紫脉藤的事我正要跟灵植堂报备。昨天和今天的量确实大了点，因为我在做批量试验。试验结果目前来看还不错，您刚才喝的那碗也是用的同批料。”

陈渡的眉毛动了一下，很轻，但没有移开目光：“批量试验？什么试验？”

“紫脉藤复合液在经络渗透方面的应用。傅丹师二十年前做过基础试验，我是在他的记录基础上做的改良。”李诚从灶台内侧拿出那本厚册子翻到紫脉藤试验记录那一页，隔着窗口递过去，“这是傅丹师当年的试验记录抄本，天机阁档案室有存档编号。”

陈渡接过来翻了两页，目光落在傅丹师签名的位置，停了片刻。他抬头看了李诚一眼，把册子合上还了回去：“傅丹师的名字我认得。二十年前他做丹毒清除研究的时候，灵植堂给他供过三批紫脉藤样品。他当时的结论是‘方向可行，但载体稳定性不足’。”

“稳定性问题我解决了。”李诚说，“用赤灵芝根中和微寒属性，复合液静置十二小时后的稳定度提升到九成以上。您刚才喝的那碗里就有经过静置的复合液。”

陈渡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你这些数据整理成文档，明天送到灵植堂来报备。之后采集紫脉藤的数量不再受个人限额的限制。”他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另外，我徒弟卡在炼气九层半年了。”

“明天让他来，我单独给他留一碗。”

陈渡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深青色的长袍在人群中很快被炭灰色淹没。李诚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的算盘拨得更快了。

灵植堂管事的认可，意味着紫脉藤的供应不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掐断的弱点，而是一条合法的渠道。而且陈渡提到了“数据整理成文档”这件事——一份正规的药膳配方文档，配上傅丹师的实验数据和近十天的实测记录，就能拿出一份让内务堂挑不出毛病的凭证。

今天的二十份特供粥卖得比昨天更早。倒数第二碗递出去的时候，李诚看见了老黄头。他今天没蹲在角落里，站在右边那列标准粥的队伍中间，怀里抱着青陶罐，表情比昨天平静了很多。

轮到他时他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陈管事走了之后，钱跟班来找我了。他说以后沟里的紫脉藤不用偷偷摸摸地捞，让我给你整理好送来就行，他给记工分。”

李诚把最后一碗粥递过去：“那以后不用偷偷摸摸了。”

老黄头双手接碗的时候，手指尖微微发抖。

特供粥卖完之后，李诚把窗口交给了刘胖子打理，自己坐回灶台后面的木墩上，背靠着温热的灶壁，把厚册子翻开，沾着案板上的水渍开始整理配方数据。从百里香配比到月华草茎和赤灵芝根的比例，再到紫脉藤复合液的静置时间和稳定性记录，他一项一项列出来，用炭条写在干荷叶上。

写到一半他停了笔。

陈渡今天的到来意味着灵植堂已经正式注意到了他，但四个堂口才铺了一个。灵植堂、丹堂、天机阁、内务堂，四股力量已经有三股在明里暗里跟他交过手了。剩下那股——内务堂——还没有直接出面，但批文是他们盖的章。

他把笔放下，看着窗外渐渐变暗的天色。

明天的特供粥量要再加。他一个人不可能永远撑住所有窗口——需要一个信得过、学得会、关键时候能顶上去的人。李诚蹲在灶台前面看着锅里慢慢冷却的粥底残液，心里那个人选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