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通古今，我进王城开荒济灾 第4章 宁王的阴谋

外面的声音被过滤、放大，带着风沙特有的颗粒感，钻进她的脑海。

“……悄声些……门……怪得很……凭空冒出来……”这是第一个声音，沙哑，压着气音，透着十二分的小心。

“嘘……知道。裕王府那位，这几日往这边跑得勤，吃食……都从这儿弄出去的。周爷的粮行生意，这几天掉了三成。”第二个声音更低，更阴冷，像毒蛇在沙地上滑行，“那日我躲在柴垛后，看得真真儿的。王府亲兵抬走的箱子，花花绿绿，那上面印的‘符’……邪性！”

“周爷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第二人冷笑，“边城苦哈哈，突然冒出个能变出精米细面的‘神仙洞府’？裕王府那位本就清高孤傲，不卖周爷面子。这要是真让他靠上了，站稳了脚跟……还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那……”

“盯死！门里什么动静，进出什么人，往哪个方向去……一粒米都别放过。等周爷那边腾出手，自有计较。”

脚步声再次响起，窸窣着远去，融入夏城永无止境的风沙里。

他们盯上了这扇门，盯上了萧明渊，也盯上了她！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心脏。

她想起那些法制频道里的故事，想起古装剧里官吏乡绅的手段——盘剥、构陷、巧取豪夺……她一个无依无靠的现代小老板娘，在那边，怕是连只蚂蚁都不如。

冷静！必须冷静！

慌有什么用？

债刚还清，妈的命还悬着，这边的生活刚有起色，难道要关上这扇门，缩回去，继续对着一堆滞销货发愁？

那扇门后，有金子，有……比金子更让她心里发沉的东西。

她想起那个大口灌水的年轻将领，想起那片龟裂的土地和百姓麻木的脸。

如果因为她这边的麻烦，那条好不容易连通的“生命线”断了……

林薇的眼神一点一点凝聚起来。

怕，没用。躲，更没用。她得知道更多，得有准备。

她轻手轻脚地挪回收银台，没有开灯，就着窗外远处工地探照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翻出那个记录本和笔。

手指还有些抖，但落在纸上的字迹，却一笔一划，努力清晰。

“周爷。夏城西区，粮行背景。与裕王府（萧明渊？）关系不佳。疑已注意到‘后门’及物资流出。意图：监视，后续可能有动作。威胁等级：高。”

写完，她盯着这行字，又补充：“裕王府=‘世子’？守将？需确认身份。‘周爷’具体势力范围？夏城官府态度？”

信息太少，全是盲区。像蒙着眼走钢丝。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办？

直接问萧明渊？

不行，太突兀，而且显得自己很无能，万一引起对方怀疑……

或许，可以从“交易”中探探口风？下次他来，该怎么说？

林薇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脑飞速运转。

生存，经营，风险评估……这些曾经在商业课上学过、却从未真正用上的词，此刻带着血腥气，砸在她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开始泛起青灰，远处隐约传来环卫车的作业声。

她一夜未眠，眼睛干涩，却毫无睡意。

起身，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下乌青、眼神却亮得有些吓人的自己。

她走到后仓门前，没有再贴近去听。

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开始整理货架。

把价格标签擦得更亮，把可能用作“展示”或“交换”的商品（小包装盐、糖、味精、针线、小镜子、指甲剪）单独归置。

又找出超市早就不用的旧海报和记号笔，犹豫了一下，在纸板上画了几个简单的图形：太阳、云朵、雨滴、麦穗。

万一……万一沟通需要呢？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琐碎的准备中缓慢爬行。

日头升了又偏，一天在林薇高度紧绷的神经中溜走。

她数次借口查看货物，到后仓附近徘徊，但门外一直安安静静，只有风声。

傍晚，她正在清点库存，心里盘算着哪些可以“清仓”给萧明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比前几次都要轻，甚至有些试探。

林薇手里的记录本“啪”地掉在地上。

她捡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低低问了一句：“谁？”

门外静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方言腔调的男声响起，怯生生的，带着哭腔：“姑……姑娘？是仙姑吗？老汉……老汉是夏城种地的夏伯……求您，求您再给点吃食吧……孙儿病了，快不中用了……求您发发慈悲……”

不是萧明渊。是那天的老人！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跟着萧明渊来的，还是……那个“周爷”的试探？

她稳住声音：“门不能随便开。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老汉……老汉偷偷跟着裕王爷的马……远远瞧见他往这沙窝子边来，又带着吃食走……老汉活了一把年纪，没别的法子了，只能来求……”门外的声音哽咽起来，“姑娘，老汉知道您是神仙下凡，可怜我们……那日您给的饼子，救了孙儿一命……可他又发烧了，浑身滚烫……求您，给点能退烧的，给点药，老汉给您磕头了！”

“咚”的一声闷响，似乎真的磕在了外面的沙地上。

林薇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病了？

发烧？

在那种缺医少药的环境，一个孩子的发烧可能就是致命的。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超市药品区——早就过期扔光了。

只有收银台边的货架底下，还有几盒感冒冲剂，是以前备着自己用的，也快到保质期了。

给不给？

给，会不会引来麻烦？

这老人到底是真的走投无路，还是别人派来的饵？

不给？

门外是一个可能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孩子，和一个卑微祈求的老人。

林薇闭上眼睛，手指抠进门板粗糙的缝隙。

几秒后，她睁开眼，眼神决绝。

她快速转身，跑到收银台下，扒拉出那几盒感冒冲剂，又抓了两袋没开封的独立包装小面包，想了想，甚至从冰箱角落摸出半瓶没开封的医用酒精和一包棉签。

她把东西装进一个不透明的黑色塑料袋，系紧。

回到门边，她深吸一口气：“东西我可以给你一点。但门不能开。”

“谢仙姑！谢仙姑恩典！”门外又传来磕头声。

“别磕了！”林薇声音发急，“听我说！东西我放在门口，你数到十，然后自己拿走。立刻离开，别回头，别告诉任何人你来过这里，包括裕王府的人！能做到吗？”

“能！能！老汉死也不说！”

“还有，”林薇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告诉你家孙儿，药用温水冲，一次一包。如果还不退烧，用棉签蘸这个……‘仙水’，擦额头、手心脚心。记住，是‘仙水’，不能喝！”她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理解酒精的用法，只能赌一把。

“记……记住了！”

林薇不再犹豫，拉开门闩，将门打开一道仅容手臂通过的缝隙，迅速将塑料袋递出去，几乎在同时，她就用另一只手把门推上，“咔哒”插上门栓。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门外传来急促的、塑料袋摩擦沙地的声音，然后是踉跄远去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林薇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是善心，还是愚蠢的冒险。

但那一声声磕头，那关于孩子发烧的哀求，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或许，这就是卷入漩涡的第一步。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板上。

木门沉默，冰冷。

但门后的风沙声里，似乎隐约夹杂了一丝更清晰的、蹒跚而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门板被轻轻叩响了三下。

不是离开，是折返。

林薇浑身一凛。

门外，是那个本该离开的夏伯颤抖的声音，却不再是哀求，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急促和愧疚，压得极低：

“仙……仙姑……老汉该死……方才回去的路上，碰……碰见周爷家粮行的人了……他们，他们好像……好像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