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我圈养诸天主角 第六章：第三只

青石城，东街。

糖葫芦的酸甜味飘过来。

王骑龙躺在板车上，四肢垂着，像块被抽了骨头的肉。他歪过头，看见巷子口老头在熬糖，琥珀色的浆液在铁锅里翻泡。

他想起穿越前最后一单。

女儿在电话里喊：“爸爸，糖葫芦凉了。”

然后那辆货车撞过来。

视野右下角，面板在跳。不是平时的蓝光，边缘泛着雪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

【爆单模式】

【已完成：3/10】

【下一单：听风楼·情报密件，时限一百八十息】

王骑龙试图咬舌尖，发现下巴在抖。

视野里的雪花更重了。噪点中浮出七个光点，像七支将灭的烟头。他盯着它们，忽然想起那个货车司机最后抽的那支烟。

烟头碾灭的时候，女儿说：“凉了。”

王骑龙没由来的知道，每灭一支，他就会丢掉身体的一部分。

雪花噪点里，忽然闪过一块不属于自己的面板残影——

【刘三：代送完成，修为涨两层】

王骑龙瞳孔一缩。

那不是他的系统。但他看见了。

东街，丙字七号。

刘三拍门。

赵四探头，看见黄衣，皱眉：“又是你。”

刘三没说话，抓起食盒，往门槛上一扣。

瓷碗碎裂，滚烫的粥泼出来，溅在门槛的青苔上。米粒黏在石板缝，滋滋冒白烟，腾起一股焦糊的甜涩味。

刘三愣了一瞬。这味道像极了他小时候偷吃供果，被香炉灰呛进喉咙的滋味。

他低头看手。经脉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从丹田爬到指尖，痒得钻心，又烫得发疼。握拳，骨节爆响，空气里多了一股焦糊味——掌心汗液被体温蒸干的味道。

他看不见数字。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一拳能打碎那扇门。

“还有么？”

面板跳出：

【下一单：听风楼，赤焰果丹药，时限一百二十息】

刘三咧嘴，跨上车。车轮碾过那滩粥，米粒被压进石板缝。

有一粒米，忽然跳了一下。

像有生命。

刘三没回头。

葬骨荒原，骨帝禁区。

风是腥的。

不是血腥味，是骨头泡烂后再被太阳晒透的腥。黏在鼻腔里，吐不出来。

脚下的地不是土，是碎骨渣，踩上去咯吱作响，偶尔能踩到半片没风化干净的指甲盖。

陈烬站在死泉边。

泉水漆黑，咕嘟冒泡。每一次破裂，都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臭，像发酵过头的米酒混着尸油。

戒指女声响起，尾音带着一丝以前没有的杂音，像琉璃瓶裂了道缝：

“水里有东西。别碰。”

陈烬蹲下，手指悬在水面一寸。

黑水映出他的脸，眼白里全是血丝。

“我没得选。”

手伸进泉水。

黑水缠上指尖，不是凉，是温的，像某种活物的舌头，顺着指缝往手腕上爬。

地面裂开。

骨渣塌陷，一个身影从地下坐起来。没有皮肤，浑身发黄的骨头，关节处长着倒刺，眼眶里跳动着两团绿火。

“等你很久了。”

声音是骨头摩擦的咯吱声，震得陈烬牙根发酸。

陈烬没拔剑。他盯着对方膝盖骨上的一道刻痕——悬剑山的标记，三十年前失踪的长老。

骨影扑来。

陈烬侧身，骨刺擦着咽喉过去，带起的风烫得皮肤起了一层疹子。他拔剑，剑气斩在对方肋骨上，火星四溅，虎口震裂。

第一招，骨刺划破左肩，黑血溅进死泉，泉水沸腾，咕嘟声变成尖啸。

第二招，陈烬倒飞出去，后背撞碎三根骨柱，碎骨渣扎进腰眼。

第三招，骨影的爪子扣住他天灵盖，五指收拢。

戒指剧烈发烫，烫得指骨发出焦糊味。

陈烬在意识模糊前，只说了一个字：

“借。”

紫气从戒指涌出，不是温润的光，是带着刺耳尖啸的紫黑色，像被强行撕扯出来的。

灌入右臂。

一拳轰出，骨影胸口塌陷，倒飞回裂缝，绿火熄灭前发出不甘的嘶鸣。

地面合拢。

陈烬跪在地上，左肩的黑血不再流，凝固成块，黏在皮肤上，像沥青。

他想起三年前《焚天诀》被截那晚，丹田里也是这种黏稠的灼痛。

想起去年灵泉枯竭时，泉底翻上来的黑泥，和这死泉的甜腥味一模一样。

三次了。

戒指女声响起，尾音的裂缝更大了：

“你记得住味道，记不住教训。”

陈烬没答。他张开嘴，把牙缝里的血咽下去，喉咙里泛起的甜腥，和第一次闻到死泉时一模一样。

四次了。

他低头，看向干涸的泉底。

黑泥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块残碑的一角。碑文被泥盖住大半，露出的字是：

“……予埋骨于此……非绝处……不可启……”

陈烬伸手，把那块碑抠了出来。

暗殿。

谢无妄面前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三个光点，一青一灰一红，在幽墟山脉的舆图上缓缓移动。

沈青蝉走入，黑裙曳地：“圣子，悬剑山那口泉干了。陈烬掘地七丈，没找到人。”

谢无妄指尖点在青色光点上，光点暗了暗。

“孙鼠的伤？”

“左肩中了一剑，修为跌了一层。但地脉截断了，陈烬筑基的路断了。”

谢无妄没抬头，指尖移到灰色光点。那光点闪了一下，灭了。

“葬骨荒原呢？”

“骨头碎了。”沈青蝉顿了顿，“但陈烬左肩穿了，死泉的毒渗进去了。那枚戒指借了他三次力，紫气弱了四成。”

谢无妄看着水镜，指尖停在红色光点上。

那是刘三的位置，正在青石城街巷里疾驰。

“把刘三的单子，调到第七条。”

沈青蝉垂首：“是。”

她没问理由。

谢无妄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只是看着茶汤表面自己的倒影。

苦的。

面板在他视野边缘无声跳动：

【王骑龙系统崩溃：剩余七单】

【陈烬死泉侵蚀：七十二时辰】

【倒计时：88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