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汉末：我典韦割据万国 第6章敢租仇家的铺面

天色慢慢暗了下去。

街上行人渐渐稀少，各路摊贩陆续收摊，卷起麻布，挑起担子。

城门口，赶着关城门之前出城的百姓脚步匆匆，挎着空竹篮，脚下扬起细细的尘土。

整座街市一点点归于安静。晚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着旋，撞到墙角，又弹向别处。

典韦蹲在街角，把布包里铜钱全部倒出来。

一枚一枚数得清清楚楚，数完再重新扎紧钱袋，死死按在怀里。

一共三百多文。扣掉熬皂要用的猪油、草木灰、柴火各样开销，这是实打实落袋的净收入。

这笔钱普通农户省吃俭用，够撑上一两个月。可要盘下一间正经铺面，还差着好大一段距离。

摆摊这几天的遭遇，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风吹日晒守路边摊子，泼皮上门寻衅，同行背地里散播谣言。

随便一点风波，就能搅黄一整天生意。没有固定铺面，就算手艺再好，根基终究虚浮。

他还记得皂角铺子造谣那一天，摊位前冷冷清清，路人躲闪观望的模样。

心里已经拿定主意，一定要租一间铺面。一直摆摊，做不大，也守不住。

正暗自琢磨，街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三跑得满头大汗，前襟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胸口，鞋上沾满泥点。可他双眼发亮，嘴角压不住往上扬。

冲到典韦面前，他弯腰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喘粗气。

“哥，找着了。”

“慢慢说，别急。”

王三缓了好一会儿，气息才顺过来，话一股脑往外倒。

“十字正街中段！全城最热闹的地界！前堂敞亮，待客摆货完全够用。后院地方极大，熬皂、囤原料、住人全都能安排妥当。”

他双手来回比划院落大小，生怕漏掉半点细节。

“我跑遍全城打听空铺，没有一处能比得上这一间。”

典韦等他说完，开口问道：“租金多少，是谁家的产业。”

王三脸上那股兴奋瞬间褪得干净，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左右张望一圈，确认附近没有闲杂人，才凑过来压低声音。

“月租金三百文，押一付三。价钱比好些偏僻小铺子还要实在。可这铺子，是王家的，就是跟咱们结过节的那户王家。”

典韦没有插话，安静听他继续往下说。

王三嘴唇发干，舔了舔，把打听来的内情尽数道出。

“哥，我打听明白了。这间铺子空置两年，不是租不出去，是没人敢租。前两年有个外地客商，贪图价钱便宜租下。就一回上街，跟王家家丁拌了几句嘴，麻烦就没完没了。无故涨租，暗中断客源，处处下绊子。那客商孤身在外没靠山，扛不住折腾，亏得一干二净连夜逃走，连押金都不敢回来要。”

讲完这些，他满脸忧心。

“哥，咱们换一处吧。小点偏点都无所谓，只求安稳。咱们现在底子太薄，扛不住王家刻意针对。就算白纸黑字签下契约，他们随便找由头毁约，本钱货物全都得搭进去。”

典韦抬眼望向正街深处。

黄昏余晖铺在青石板上，整条街道笼罩在暗红暮色之中。十字街口只剩零星行人，影子被拉得老长，慢悠悠走过街角。一旁卖饼的摊子刚刚收拾完毕，地面留着几道油印，被晚霞照得发亮。

短暂沉默过后，他语气十分笃定。

“就租这一间。”

王三急得直跺脚。

“哥！那可是王家！之前已经跟他家家丁结了仇。现在主动上门租他家铺子，这不等于送过去任人拿捏？倘若他们存心算计，咱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我按契约交足租金，安分做生意，不主动惹事。”典韦收回目光，“对方守规矩，我便和气求财。若是存心找麻烦。”

话没有讲完，但其中态度明明白白。

他挎好肩上布包，抬手拍了拍王三后背。

“先回去吃饭。”

“那铺子……”

“明天你随我一同去王宅。”

王三张了张嘴还想劝，典韦已经迈步向前。他只能快步跟上，并肩走了几步，又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出城的土路上，晚风带着丝丝凉意。路边树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天边云层染成暗红，城门守卫已经点起灯笼。昏黄的光晕破开暮色，在门洞里面铺开一小块暖色。

王三走在后头，心里七上八下。低头看着地上两道人影，一道步伐沉稳，一道心绪纷乱，来回挪动。

正街那间闲置两年的铺面，静静立在街角。门板布满纵向裂纹，缝隙卡着干枯杂草。风一吹，枯草飘出来一截，又落回地面。窗台积着厚厚灰尘，落满干硬的鸟粪，冷冷清清，好似被整座县城遗忘。

与此同时，城东王家大宅，暮色笼罩整片院落。

一名家丁理好衣襟，躬身踏进正厅。廊下灯笼还没点燃，屋内光线昏暗。

王忠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盏热茶。掀开杯盖冒起一缕热气，他没有喝，又将杯盖合上。桌上摊开账册，目光却根本没落在纸页上。

“讲。”

“管事，正街那间空置铺面，有人打算前来租赁。”

“什么人？”

“就是前些日子，跟咱家起过冲突，摆摊卖香皂的乡下后生。”

王忠轻轻应了一声，指尖不紧不慢叩着桌面。

“那间铺子，空了多久。”

“两年有余。”

“他要租，便租给他。月钱三百文，押一付三，按规矩立契约，不必刻意为难。”

家丁面露几分迟疑，抬头看向王忠。

“那往后……要不要做点手脚？”

“后续的事，以后再说。”

家丁不敢多问，躬身退下。脚步声穿过回廊，一点点走远，直至彻底消失。

廊下灯笼方才被人点亮，火光透过窗纸，一道狭长亮光落在正厅地面。

厅内只剩王忠一人。他放下茶盏，指腹慢慢摩挲杯盏边沿，一圈又一圈。杯沿被指尖捂得温热，他才停下，嘴角极淡地动了动，分不清是冷笑，还是别的心思。

一个乡下后生，白手起家摆摊谋生，如今反倒敢主动上门租王家的铺子。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手里当真攥着几分底气。

他低头看向摊开的账册，正街铺面那一页，备注栏空空荡荡，一个字也没有写下。

窗外夜色越来越重，大宅飞檐融进沉沉黑暗。正街旧铺门缝里，又一截枯草被晚风刮落，滚到路面停住。

等到明天天亮，这扇尘封许久的门板，就要被人亲手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