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家教a五百万买不断的尊严 第二章 大房子里的孤单

走出公寓大楼，夜晚的风扑在脸上，带着秋日的凉意。

我把信封小心塞进背包内层，这两小时的报酬，抵得上我在食堂打一周的工。

挤上晚高峰的公交，车厢拥挤嘈杂，人贴着人，汗味、香水味、雨天的潮气混杂在一起。

我靠在扶手上，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而摇摆，脑海里却总会忍不住回放刚刚在大房子里的画面。

房子很大，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却冷得像月光。

物资什么都不缺，连顾念安的书桌上都放着最新款的学习机。

可整个空间，处处透着冷清。

像一座精心布置的博物馆展厅，美则美矣，却没有生活的温度。

整个夜晚，没有第二个男人出现。

苏晚说话轻声细语，动作优雅从容。

可她的眼神里总藏着一层薄薄的雾，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看这个世界。

顾念安才八岁的孩子，眼睛里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和疏离。

中介跟我提过，这个家庭情况特殊，孩子父亲很少露面，只给钱，人不来。

别的，中介不肯多说，只叫我少打听雇主隐私。

我不是爱窥探别人私事的人，苏晚一开始也明确叮嘱过我不要过问家事。

可有些东西，相处的时候，是藏不住的。

周一傍晚，我再一次上门。

七点整敲门，开门的依旧是苏晚。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浅灰色的棉质长裙，长发随意散着。

她的眼睑微微泛红，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哭过。

她冲我勉强笑了笑：“进来吧，念安已经在书桌前面坐着了。”

我换鞋的时候，随口问了句：“周未，念安有预习吗？”

苏晚目光柔和：“好像没有。”她叹了口气，“这孩子，只顾贪玩来着。”

“男孩子这个时候，正是这样的。”我安慰道。

她端着一杯温水递给我：“先喝口水再开始吧。”

我接过水杯，心里莫名一暖。

顾念安今天态度比第一次好一点，但依旧不够专心学习。

别的家教遇到这种情况，多半会呵斥催促，我则没有。

我坐他旁边，一点点说，偶尔停下来，跟他聊两句学校的同学，问他喜欢什么课，周末有没有出去玩。

中途，书房门外传来手机铃声，是苏晚的电话。

声音不算大，但我隐约也能听见几句。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音色低沉冰冷。

苏晚的语气平淡，没有情绪起伏：“月考成绩还是老样子，家教刚过来。孩子身体没问题。抚养费按时到账了，我收到了。”

通篇聊的，只有孩子，还有钱。

没有半句寒暄，没有家常，更听不出半分恋人或者夫妻之间的温情。

短短几分钟通话结束。

那语气，像在跟一个陌生的业务员确认订单。

我握着笔，假装专注看顾念安的练习册，心里却泛起猜测。

这，就是孩子的父亲？

那个给钱不来人的男人？

那个让苏晚独自守着这座大房子的男人？

中间休息十分钟，我走出书房倒水。

看见她独自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背对着我。

她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背影孤孤单单，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迅速敛去眼底落寞，恢复那副平静的模样。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可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休息一下？”她问。

“嗯，给念安倒杯水。”我拿起水杯接水。

“今天辛苦。”她随口说道，“外面下雨了，等会儿走的时候，拿一把伞。”

“谢谢。”我走到阳台往外看，不知什么时候下起细密小雨，雨丝打在玻璃上，朦朦胧胧。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苏女士，您一个人带念安，很辛苦吧？”

她微微一愣，似乎触动心弦，也似乎一直没这样被问过：“习惯了。”

她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念安他爸……工作忙。我一个人带他，也还好。”

她说“也还好”的时候，有一种刻意，分明藏着说不出口的委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念安是个好孩子。”

“谢谢你，林老师。”

两小时课程结束。

顾念安今天习题完成度比上一次高不少，临走前，他主动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声说了句：“老师再见。”

算是很大的进步。

苏晚拿了一把黑色折叠伞递给我。

“雨不小，拿着。下次上课再带回来就行。”

“谢谢。”

推门出去，我的心有被暖到。

玄关暖光笼罩着她，柔和、极美。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毫无预兆乱了一拍。

我连忙移开目光，匆匆道别，转身走进电梯。

公交车在雨夜里缓缓行驶，我坐在靠窗位置，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方才玄关处她极美的身影。

我反复提醒自己，林屿，你只是一个家教。

不要对雇主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可有些东西，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就像窗外的雨，明明只是细密的小雨，却不知不觉间，把整座城市都淋湿了。

而我心里那份不受控制的在意，也像这场雨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渗透进每一个缝隙，再也收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