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马车在颠簸中行了数日,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京畿逐渐变为萧瑟的荒原。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随着距离北境重镇云州越来越近,这种压抑感愈发沉重。
苏玉书掀开车帘,眉头微蹙。在她的视野中,远方那座笼罩在灰雾中的城池,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病气。那不是单纯的死寂,而是一种混乱、粘稠且带有侵略性的能量场。
“前面就是云州地界了。”林远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不能直接进城。陛下有旨,先在城外设立临时观察点,待摸清疫情底细后,再行定夺。”
马车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停下。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云州城以及城外聚集的流民区。苏玉书跳下马车,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城墙之下,密密麻麻搭起了简陋的帐篷和草棚,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其中,眼神空洞而恐惧。偶尔有几队身穿铠甲的士兵巡逻而过,步伐沉重,脸上戴着厚厚的棉布口罩,即便如此,仍能听到他们压抑的咳嗽声。
“太医院派来的先遣队已经在城内设立了隔离营,但效果甚微。”萧景琰走到苏玉书身边,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帕子掩住口鼻,“赵院使主张用猛药发汗,结果导致许多体弱者虚脱而亡,民心惶惶。”
苏玉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调动起体内的“望气”能力。刹那间,世界在她眼中变了模样。
原本灰暗的天空下,无数道色彩各异的气流在人群上方流转。大多数人的头顶笼罩着浑浊的灰白色雾气,那是寒湿侵体的表现;然而,当她将目光投向那些病情较重的患者时,却发现他们周身缠绕的气流并非单一的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三色交织——青黑代表寒毒,暗红象征热郁,而中间夹杂着一丝浑浊的黄褐色,正是湿毒困脾之象。
“不对劲。”苏玉书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这不是传统的伤寒,也不是单纯的风寒感冒。寒、热、湿三邪胶结,如油入面,难分难解。若只用辛温发散之药,只会助长内热;若只用苦寒清热,又会加重寒湿。难怪赵无疾束手无策,甚至适得其反。”
萧景琰闻言一惊,连忙追问:“姑娘何以见得?太医院的诊断记录上,明明写的是‘风寒束表’。”
“记录是死的,人是活的。”苏玉书指着下方一个正在呕吐的病人,“你看那人,面色蜡黄却两颊潮红,舌苔厚腻而根部发黄,这是典型的湿热蕴结兼夹寒邪。若是单纯风寒,绝不会出现如此复杂的症候。”
她转身看向林远,语气坚定:“林统领,我不能现在进入核心隔离区。那里的病气太过浓烈,且混杂不清,贸然进去不仅容易感染,更会干扰我的判断。我要在这里,先建立一个分级筛选的观察点。”
林远看着苏玉书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心中那股莫名的信任感再次升起。他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封锁周边路口,所有进出人员必须经过初步筛查。第二,准备大量的清水和草木灰,用于洗手消毒。第三,”苏玉书顿了顿,从行囊中取出那包随身携带的金银花和陈皮,“帮我找几口大锅,我要先熬制一批预防用的茶饮,给外围的轻症者和未感染者饮用,切断传播途径。”
萧景琰有些犹豫:“苏姑娘,未经确诊便用药,恐有不妥……”
“这不是药,是食。”苏玉书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金银花清热解毒,陈皮理气燥湿。对于尚未发病或症状轻微者,这不仅是预防,更是调理脾胃、增强正气的手段。我们要做的,不是等病了再治,而是让人不病。”
林远不再多言,立刻转身下令。禁军动作迅速,很快便在坡地上清理出一片空地,架起了几口行军大锅。
苏玉书亲自指挥,将金银花、陈皮以及少量的甘草投入锅中。随着水温升高,一股清冽甘甜的香气缓缓飘散开来,竟奇迹般地冲淡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附近的流民们闻到了香味,纷纷探出头来。那是一种久违的、带着生命力的味道。
苏玉书站在锅边,看着升腾的热气,心中默默盘算。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从那团混乱的三色疫气中,找出破解的关键。她知道,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场瘟疫,更是一场关于认知与偏见的战争。而这场战争的起点,就在这袅袅炊烟之中。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