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医锦绣 第21章 关键证据

朝堂之上的气氛依旧凝重，虽然女帝慕容华以雷霆之势驳回了赵无疾的弹劾，并罚其闭门思过，但保守派官员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他们虽不敢再公然叫嚣，却仍有人窃窃私语，认为北境的好转不过是巧合，或是疫病自然周期的结束，苏玉书的“药膳”之功被过分夸大。

慕容华深知，仅凭皇权的压制和百姓的感性感谢，不足以让这群信奉经典、讲究实证的太医们心服口服。要彻底打破旧势力的壁垒，必须拿出无可辩驳的硬证据。

此时，一直沉默站在队列末端的萧景琰缓步走出。他今日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俊而严肃，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册子，神色间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自信。

“陛下，臣有本奏。”萧景琰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赵无疾虽被罚，但其党羽仍在，一名御史忍不住冷哼道：“萧院判莫不是也要为那民间女子背书？太医院讲究的是脉案与方剂，岂是几碗粥饭能概括的？”

萧景琰并未动怒，只是淡淡瞥了那人一眼，随即向慕容华躬身行礼：“臣并非背书，而是呈上数据。过去一个月，臣在北境协助苏大人防疫期间，详细记录了三千名病患的治疗过程。臣将患者分为两组：一组由传统太医诊治，服用常规汤药；另一组由苏大人主导，采用分级药膳防治。所有记录均有时间、症状变化、用药详情及最终结果，绝无虚言。”

说罢，他将手中的册子递给身旁的内侍，转呈御前。

慕容华接过册子，快速翻阅。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表格，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页都对比了两组患者在相同病程下的恢复情况。例如，在发病初期，服用金银花粥的未感者，三日内的感染率仅为百分之五，而服用预防汤药的一组则高达百分之十五；在轻症阶段，食用黄芪馒头的潜伏期患者，转为重症的比例不足一成，而传统治疗组则接近三成。

“这些数据……”慕容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都是你亲自记录的？”

“是。”萧景琰挺直腰杆，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露疑色的官员，“臣起初也对苏大人的方法持保留态度。因此，臣刻意保持了客观中立的立场，每日定时查房，记录各项体征。事实胜于雄辩，药膳并非取代药物，而是在资源匮乏且病情复杂的情况下，通过调理脾胃、扶正祛邪，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尤其是对于大量轻症和潜伏期患者，药膳不仅成本低廉，更易于被百姓接受，从而切断了传播途径。”

大殿内一片哗然。这些官员大多出身世家，习惯了引经据典，却从未见过如此直观、量化的对比方式。他们习惯于模糊的“痊愈”、“好转”等描述，而萧景琰提供的却是精确到百分比的数据。这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反而具有极强的说服力。

一位中立派的老臣忍不住上前，接过另一副本子仔细查看。他眉头紧锁，反复比对了几页后，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这……这记录确实详尽。若数据属实，苏氏之法确有其独到之处。尤其是这‘治未病’的理念，在预防层面的效果，竟远超传统汤药。”

有了这位德高望重老臣的认可，原本摇摆不定的中立派官员们开始交头接耳，眼中的轻视逐渐转变为深思。他们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关于医术的争论，更是一次思维方式的碰撞。

赵无疾的党羽们面色铁青，试图寻找数据的漏洞，但在萧景琰严谨的逻辑和详实的记录面前，任何指责都显得苍白无力。毕竟，这些病例就发生在北境，随时可以派人核查，造假的风险太大，代价太高。

慕容华合上册子，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她看向萧景琰，眼中满是赞赏：“萧爱卿此举，不仅证明了苏玉书的能力，更展现了太医院应有的求实精神。数据不会说谎，民心亦不会欺骗。既然事实如此清晰，那些质疑之声，也该歇歇了。”

她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从今日起，北境防疫方案作为临时典范，供各地参考。太医院需重新审视现有诊疗流程，吸纳药食同源之长处。若有谁再无故阻挠，便是与这三千名康复百姓的健康为敌，与朕为敌！”

萧景琰微微低头，心中却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迈出的这一步，不仅是为了支持苏玉书，更是为了太医院的未来。传统的医术需要革新，而苏玉书带来的，正是那股清新的风。

退朝后，萧景琰走在宫道上，迎面碰上了匆匆赶来的林远。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萧院判，刚才那一招‘数据杀人’，真是漂亮！看来，以后我也得好好学学怎么记账了，不然连话都插不上。”

萧景琰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望向远方湛蓝的天空：“非是记账，乃是求真。只有看清真相，才能走得更远。”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境，苏玉书正蹲在田埂边，观察着一株新发芽的蒲公英。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轻轻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这场仗，她们赢了一半。而另一半，则需要靠更多的努力，去赢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