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正统十四年的盛夏,北京的蝉鸣声嘶力竭,却掩盖不住奉天殿内压抑的暗流。
大军开拔后的这半个月,朱祁钰(朱毓)过得比前世加班还要疲惫。
名义上,他是监国。但实际上,满朝文武都清楚,这位郕王殿下如今就是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泥菩萨。皇太后孙氏虽然满心不情愿,甚至在后宫里摔碎了好几个御窑茶盏,但木已成舟,她总不能派人去塞外把皇帝给拽回来。于是,她只能捏着鼻子,将监国的大印交到了朱毓手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位平日里存在感极低的郕王,在坐进内阁的值房后,竟展现出了惊人的手腕。
短短十几天,积压的政务被梳理得井井有条。朱毓不仅没有像其他监国那样畏首畏尾,反而雷厉风行地安抚了京畿的粮价,又拨出内帑修缮了年久失修的城防。一时间,朝野上下对这位郕王殿下的评价,竟从“平庸懦弱”变成了“临危不乱”。
但只有朱毓自己知道,他哪是什么治国奇才?他不过是仗着现代人的管理思维,加上对历史走向的恐惧,在拼命压榨自己的潜能罢了。
夜深人静时,朱毓并没有休息。
“殿下,您吩咐的事,奴才办妥了。”贴身太监兴安低眉顺眼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名册。
朱毓接过名册,借着烛光快速扫过。这半个月,他借着监国的名义,以“清查京营账目”、“整顿城防”为由,暗中提拔了一批在军中郁郁不得志、但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中下层军官,同时在文官中安插了几个绝对服从自己的心腹。
这些人,就是他在这乱世中保命的底牌。
“做得好。”朱毓将名册扔进炭盆里,看着火苗将其吞噬,眼神冷得像冰,“记住,这些人,只认本王,不认朝廷。”
“奴才省得。”
然而,朱毓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八月十七日,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驿卒,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午门,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京城的宁静:
“急报——!土木堡大败!陛下……陛下被俘了!!”
轰——!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京城炸开了锅。
奉天殿内,朱毓站在龙椅旁,听着阶下群臣的哭嚎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完了!全完了!”翰林侍讲徐珵(徐有贞)第一个跳了出来,他脸色煞白,连官帽都歪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喊道:“殿下!瓦剌铁骑不日便将南下,京师空虚,根本守不住啊!臣夜观天象,天命已去,唯有南迁南京,方可保全大明宗庙啊!”
“臣附议!”
“臣也附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一时间,大殿内跪倒了一大片,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忠君爱国的文官们,此刻哭得比死了亲爹还难看,纷纷恳请南迁。
“放屁!”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兵部侍郎于谦挺身而出,他双目赤红,指着徐珵的鼻子破口大骂:“言南迁者,可斩也!京师乃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难道你们忘了宋朝南渡的教训吗?!”
“于谦!你个疯子!你想拉着全京城的人陪葬吗?!”徐珵毫不示弱,指着于谦破口大骂。
主战派与南迁派瞬间撕破了脸,在大殿上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人开始互相推搡。
朱毓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知道,历史上的朱祁钰在这个时刻,被吓得六神无主,险些被这群文官给带偏了。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朱毓。
“够了!”
朱毓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一声暴喝,夹杂着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镇住了全场。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阶下那些哭天抢地的文官。
“哭?现在知道哭了?”朱毓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朕的皇兄在塞外受苦,你们在朝堂上哭丧!瓦剌的刀还没架到脖子上,你们就想着怎么逃跑了?!”
他一步步走下玉阶,停在徐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翰林。
“徐珵,你说天命已去,要南迁是吧?”
朱毓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意。
“本王问你,如果本王说……”
朱毓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王不仅要守,还要把那些敢提议南迁的人,全都送进诏狱,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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