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影从苟住不死的情报贩子开始 第26章 科长的试探

刘科长叫陆沉去办公室的时候，是下午3点。

陆沉恰好刚抄完一份12页的口供笔录，手酸得厉害。他搓了搓手指，低着头走进刘科长的办公室。

门关上后，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刘科长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精忠报国的匾——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印刷品。窗户开着一条缝，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坐。刘科长指了指椅子。

陆沉没坐。他站在桌子前面，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你昨天在食堂，怎么回事？刘科长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钱三他……他要我分黄鱼……陆沉的声音很小，我真的没有黄鱼了，上个月那份早就被王麻子抢走了……

我不是问这个。刘科长打断他，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喊我？

陆沉愣了一下。

我……我怕……他低下头，他那么凶，我害怕……我想着科长您能管他……

刘科长没说话。手指还在敲。

敲了大概5、6下，他忽然停了。

陆沉。

嗯？

你进局子多久了？

1个多月……

1个多月。刘科长重复了一遍，像在品这句话，1个多月里，你身边死了4个人。王麻子、老李、孙耀祖、周婉。

陆沉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知不知道，刘科长的声音低了下来，这4个人里，有3个——是日谍。

陆沉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周、周姐也是？

周婉是。刘科长盯着他的眼睛，王麻子不是。但王麻子帮日谍传过消息，死得不冤。老李就是个混混，被卷进来的。

陆沉消化了几秒钟，然后——

那……那我是不是很危险？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日谍是不是想杀我？为什么？我就是个抄文件的……

刘科长又看了他很久。

他的红名在陆沉的感知里，颜色很深——但不是杀意。是一种……审视。像在掂量一块石头是铁还是石头。

你运气好。刘科长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挥了挥手，回去吧。以后在科里，谁再找你麻烦，直接来找我。

陆沉鞠了个躬，退了出去。

……

回到文书室，陆沉坐下来，笔握在手里，半天没落下。

刘科长今天说的那句话——你运气好——不是夸奖。是陈述。但那个陈述背后，藏着太多东西。

他知道了周婉是日谍。

他也在查日谍。

他在试探我——他知道什么？还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钓鱼？

陆沉的感知回放了一下刚才办公室里的画面。刘科长的红名里，审视占了80%，好奇占了10%，剩下10%……是一种很淡的、几乎感觉不到的警惕。

不是对陆沉的警惕。是对局子里还有日谍这个事实的警惕。

也就是说——刘科长现在还不知道灰鸦是谁。他只知道周婉是影组第7个，但影组的核心还在。

陆沉松了口气。

但另一个问题浮上来了——

今天在食堂，他引刘科长出场，确实解决了钱三。但也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件事：科长护着陆沉。

这把双刃剑。

好处是：以后科里没人敢明着欺负他了。

坏处是：他运气好的名声又加了一层。刘科长越护着他，别人越好奇——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如果以后他要做一些不能让陆沉露面的事——比如去黑市买东西、去银行取名单、去档案室墙里拿东西——每一次离开宿舍、每一次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都可能被人看到。

陆沉这个身份，以后会越来越显眼。因为他运气好的名声越大，关注他的人就越多。

他需要一个……别人看不到他的身份。

陆沉的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在安全屋（那个苏州河边的小院）里，他第一次认真试了试【基础伪装】。

不是以前那种随便玩玩——他关上门，拉上窗帘，站在镜子前面，深吸一口气，调出了技能面板：

【基础伪装·Lv.1】

效果：可全面重构外观——面部骨骼轮廓、肤色、五官比例、声音频率、走路姿态、微表情习惯、口音。伪装常驻，无时间限制。

消耗：持续微量精神力（类似待机耗电）。精神力枯竭时强制解除。

切换：主动关闭即恢复原貌。同一时间仅可维持一个伪装。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瘦脸、单眼皮、眉毛细淡、嘴角习惯性往下撇、走路缩脖子、说话声音尖细发飘。

然后他开始了。

先改脸。颧骨往外顶了一点，下颌骨加宽——镜子里的人脸型从瘦长变成了方宽。眉骨抬高，左眉断了一截。右嘴角往上推，留一道疤的痕迹。皮肤色调深了两度，从苍白变成了日晒后的黑红。

再改声音。他在喉咙里找了个更低的共鸣点，试了一句：来包哈德门。——声音从尖细变成了低沉，带点沙哑，像常年抽烟的人。

再改走路。他强迫自己的步幅拉大、落脚变重、肩膀往后打开——不再是陆沉那种缩着脖子的碎步，而是一种大步流星、不躲人视线的走法。

最后改微表情。陆沉的习惯是：紧张时低头、说话时眼神飘、笑的时候嘴角先抖。他全部反过来——眼睛直视前方但不聚焦（看着你像没看你）、面无表情、嘴角永远是一条直线。

他盯着镜子里的沈七看了足足1分钟，没有变回去。

没有时间限制。只要他不想关，这张脸就一直是这张脸。

他试着走了两步——大步、重落脚、肩膀打开。镜子里的疤脸男人同步走着，像一具被他完全操控的躯壳。

然后他才在脑海里默念了一声解除。

镜子里的人瞬间缩了下去——瘦脸、单眼皮、怯懦的眼神。陆沉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刚才那1分钟的待机，精神值掉了大概1点。微量，但确实在消耗。

也就是说——他可以一直当沈七。但如果连续几天不睡觉不恢复精神力，伪装会强制弹回陆沉。

这正好。陆沉请病假的时候，他就是沈七。陆沉病好了来上班的时候，他就关掉伪装。

唯一的风险是：如果两个身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就会穿帮。所以他必须严格控制切换时机——去局里之前，必须确认伪装已解除；变成沈七之前，必须确认身边没人。

还有精神力。如果连续使用伪装太久不休息，精神力枯竭会强制弹回原貌——那才是真正的灾难。所以他必须保证每天至少睡4个小时，让精神力回满。

他闭上眼，小地图展开。50米内，蓝绿一片。安全。

他睁开眼，看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沈七。他低声念了两个字。

然后他笑了。

不是陆沉那种怯懦的笑。是一种冷的、硬的、像刀刃反光一样的笑。

只笑了1秒。他就收住了。

笔尖重新落在纸上，继续抄那份口供。

但心里，一颗种子已经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