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剑守山河 第7章 首战告捷扬威名

天刚蒙蒙亮，林子里雾气弥漫。张端靠在树后，右臂的布条湿透了，冷得贴在皮肤上。他没动，眼睛盯着北边小路的拐角。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味道，还有一点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

声音又来了——是皮甲蹭过荆棘的响动，接着是脚步声，踩在烂叶子上闷闷的。一队人从弯道走出来，散开排成列，手里拿着长矛，腰上挂着弯刀。最前面的人举着一面旧狼头旗，旗杆晃着。

来了。

张端的手慢慢摸到腰上的竹哨。敌军前锋已经走过窄路，主力正往林子里走。前队离第一个埋伏点还有三百步，侧边完全露出来。时候到了。

他抬起手，三根手指并拢，停了两秒，然后用力往下划。

哨声响起，两短一长。

两边树林突然射出大量箭矢。弓弦响成一片，箭像雨一样飞向敌人。前排几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中脖子和肩膀，倒在地上喊叫。一匹马前腿被射穿，跪倒在地，把骑手摔出去好远。旗手踉跄几步，狼头旗掉进泥里。

乱了。

敌人队伍炸开，有人喊有敌人，有人慌忙拿盾，更多人到处跑。可林子太窄，后面的人又挤上来，退不出去，只能堆在一起。第二轮箭雨又来了，专打马和拿旗的人。又有两面指挥旗被打落，敌人再也组织不起命令。

但还有一部分敌人留在谷口外面，没进埋伏圈。他们很快站好队形，想往后撤。

不能让他们逃。

张端猛地站起来，抽出背后的长枪，枪尖闪着光。他深吸一口气，大吼：“跟我上！”

话没说完，他已经冲出去，顺着斜坡冲下去。六个老兵跟在他后面，个个凶狠。张端越跑越快，脚下落叶飞起来，枪尖直指敌人侧翼最乱的地方——十几个人正在那里聚拢，想反抗。

他冲进人群的第一下，枪就刺穿一个人的喉咙。那人睁大眼，手抓着脖子倒下。张端立刻转枪，用枪杆横扫，砸中左边一人，对方一口血喷出来。右边有人砍刀劈来，他低头躲过，反手一挑，枪尾打中对方手腕，刀飞了。他一步上前，枪尖从下往上捅进那人肋骨。

三个人倒下，敌阵裂开一个口子。

其他士兵看到主将这么猛，士气一下提起来，大喊着冲进敌群。二牛用铁锏砸断敌人的矛，阿四连射三箭，挡住敌方旗手。老六用绳子绊倒两人，补刀杀死。六个人像刀切肉一样冲进去，敌人节节后退。

可敌人有一百多人，剩下的人很快在一个壮汉带领下聚在一起，背靠大树围成半圆，长矛对外，准备死守。远处谷口传来号角声，低沉地响着，显然是后面的援军发现了情况，要赶过来。

再不解决，就会被前后夹击。

张端擦了把汗，右臂的伤口因为动作太大又裂开了，血顺着袖子流下来。他不管，把长枪横在胸前，盯着那个带头的敌人。

下一秒，他冲上去。

左脚一蹬，像箭一样冲出。敌人一起刺矛，他侧身躲过两支，用枪挑开第三支，顺势滑步靠近。那壮汉挥刀横砍，力气很大。张端不退，用枪杆压住刀背，借力转身，枪尾狠狠打中对方太阳穴。壮汉哼了一声，往后退。张端不停，抢上前一步，枪尖直刺心脏。

壮汉倒下。

头一死，敌人没了斗志。剩下的扔下武器乱跑，有的往谷里逃，有的跳进溪水往北跑。张端不再追，转身喊：“收队！集合！”

六人迅速回来，清点人数。只有老六左肩划了一道，不严重。没人重伤。张端站着喘气，听着敌人逃跑的脚步越来越远，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战斗还没完。

他抬头看向谷中关口。那里本该是第二队埋伏的位置。这时，一道火光升起，照亮半边山壁。紧接着，高处冒出三股黑烟，笔直往上，很久不散。

是信号。

第二队已切断退路，第三队开始追杀逃兵。三道包围都成功了。

张端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手，满是血和汗，黏糊糊的。枪杆也染红了。右臂的伤又疼起来，但他站得直。他知道，这一仗，赢了。

“打扫战场。”他下令，“收武器、捡旗帜，重伤的抬回去，轻伤自己包扎。派人回主营报信，就说——金石番先锋被打垮，首战胜利。”

二牛领命离开。阿四和老六开始收拾武器，把能用的弓箭堆在一起。张端独自走上高坡，站到一块石头上。天光终于透出来，照在战场上。断矛、破旗到处都是，尸体躺着，溪水有点发红。风吹来，有烧焦和血腥味。

他站着不动。

身后，士兵小声说话。有人说：“头儿这枪法，真不是练出来的。”

另一人说：“那一枪挑三个，我从没见过。”

还有人说：“以后别叫张端了，叫张将军吧。”

声音不大，但他听到了。张端没回头，也没说话。他只看着北方，那是敌人逃跑的方向，也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个小官。但这一刻，他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

风变大了，吹动他带血的衣服。他抬手擦掉脸上的干血，手指碰到眉毛上一道新伤。刚才打斗时划的，不深，会留疤。

他不在乎。

下面有人喊：“报告送走了！”

他点头，声音平稳：“整队，准备回营。走溪边，脚步轻点。”

队伍很快集合。六人虽然累，但走得有力。他们背着缴获的武器，扛着战旗，脸上轻松了些。张端最后看了一眼战场，确认没有遗漏，才走下高坡。

他走在最前面，枪尖微微下垂，步伐稳。阳光照在他身上，盔甲反着光。身后，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湿地上，像一排安静的战士。

走出五十步，他忽然停下。

前面路边，那支他折断插在地上的箭还在，破布条被风吹着翻动。他走过去，拔起箭，看了看，扔进背包。

然后继续走。

林中小路很安静，只有脚踩落叶的沙沙声。远处军营那边，隐约能看到炊烟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