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剑守山河 第12章 惊险获取情报归

那股烧焦的味道越来越重，张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鼻尖贴着湿泥，上面有脚步声传来。两个敌军士兵拿着火把走过，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闷响。等他们走远，张端才慢慢抬头，从缝隙往外看。

天快亮了，营地开始有人走动。帐篷之间有人来回，马在打喷嚏，灶台冒起了烟。他知道不能再等。现在是寅时末，人最困，巡逻也换了岗。

他摸了摸腰后的小刀，双手撑地，开始往前爬。沟道变宽了一点，勉强能弯着身子前进。爬了十几丈，前面出现一道铁栅栏，只留了一个窄口。他停下，侧耳听。上面没声音，他就压低身体，一点一点挤过去。铁条刮过肩膀，发出轻微的响声。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没人发现，继续往前。

快到出口时，他又停下了。外面是一片空地，堆着破车和柴草，再过去是一排帐篷。左边五十步远的地方，有个中型帐篷，前面拴着四匹马，其中一根缰绳断了，垂在地上。地上有很多马蹄印，通向主帐。他盯着那帐篷，看到有两个士兵端着食盒进出，衣服整齐，腰上带着短刀。

那是指挥所。

他退回阴影里，拿出布条，撕成两段缠在鞋底。又用泥抹了脸和手，不让皮肤反光。然后趴着爬出沟口，贴着破车底下滑行，借柴草遮住自己，慢慢往帐篷靠。

离帐篷三十步时，一个巡逻的士兵背对着他在点烟。张端抓住机会，弯腰快跑，闪到帐篷后面。靠着墙蹲下，听里面的声音。里面有说话声，还有脚步来回走动。他绕到侧面，发现帘子一角被钉住了，只留一条小缝。他不敢靠近，就把耳朵贴在地上，听地面传来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少了。他觉得可能只剩一个人，就从袖子里拿出小刀，在帐篷底部割开三寸长的口子，伸手进去。里面是软毯，他摸到桌腿，顺着往上，翻抽屉的暗格。

手指碰到硬纸。他轻轻抽出来，借着缝隙透进的光一看：封面写着“三江口联合作战调度令”，盖着叛军的章。他心跳加快，立刻打开看了一眼——金石番主力五天后夜袭中路粮道，叛军会假装攻打东岭，拖住守军。

情报是真的。

他马上把文书卷好，塞进衣服内层，准备原路返回。刚离开帐篷十步，前面转出一个端水盆的士兵。两人差点撞上。对方一愣，正要开口，张端已经冲上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小刀抵住脖子。那人挣扎了一下，张端用力，他就不动了。张端把他拖进柴草堆后面，脱下他的外衣反过来穿，又抓了把灰抹在脸上，低头快步往西走。

本来计划从排水沟回去，可走近洼地时，发现沟口有两个拿矛的士兵守着，还牵了条狗，正在地上闻来闻去。他立刻停下，转身钻进粮草堆之间的窄道。

窄道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都是干草袋。他刚走了十几步，后面传来狗叫。接着火把晃动，有人喊：“有人闯营！”

追兵来了。

他加快脚步，穿过窄道尽头，前面是马厩和杂物区。三个敌军从主路跑来，堵住去路。他不往后退，反而往前冲，用肩膀撞开第一个士兵，趁他踉跄时抢过火把，反手扔向身后的草堆。火一下烧起来，浓烟滚滚。追兵被挡住，都在喊救火。

他趁机跳上马厩屋顶，踩着瓦片跑。屋顶老旧，一脚踩空，瓦片碎了，他用手猛撑边缘，翻了上去。下面射来箭矢，擦过小腿。他咬牙继续跑，前面就是营墙，墙外是陡坡，接应的人就在那里。

他跳下去，落地滚了一圈卸力，右臂狠狠磕在石头上。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坡下跑。二十步外，五个老兵已经在等他。看到他出现，立刻迎上来。

“拿到了。”他喘着气说，手按了下胸口确认文书还在。

“走！”带头的老兵低声说。

六人沿着路线快速撤离，穿过树林往己方营地去。走到半山腰，身后出现火光，敌军开始追，沿着山路搜过来。狗叫声不断。

队伍里一人突然摔倒。是第三个队员，左肩中了箭，血浸透了衣服。两个人架起他，但走得慢了。

“你们带他先走。”张端说，“我留下断后。”

“不行，你要回去交情报。”

“这是命令。”他语气很硬。

没人再说话。两人扶伤员先走，剩下三人留下和张端一起设伏。他在岔路口撒上枯枝和碎石，点燃火折子烧了路边干草。火不大，但冒出烟，在晨雾里形成一道屏障。

他躲在树后，盯着路。大概过了半刻钟，三个追兵出现在烟外，举着盾慢慢走。一个指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另一个指着冒烟的地方，两人吵了几句，最后分成两路追。

等他们走远，张端起身去追队友。天快亮了，山路难走，他脚步沉重，腿像灌了铅。但他一直把手放在刀柄上，不敢松。

黎明前，己方哨卡出现在眼前。哨兵拿着枪，听到脚步声大声问：“口令！”

“风起三江。”张端答。

“对令！”

“月照孤城。”

哨兵放下枪，挥手放行。他走进营门，直奔主帐。里面值班的参军正在写东西，看到他满身泥、衣服破烂，立刻站起来。

“有紧急情报。”张端从衣服里取出密封的文书，双手递上，“叛军和金石番的合作计划，藏在东南营指挥帐，昨晚拿到的。”

参军接过，检查封印，登记后放进铁匣锁好。“将军还没醒，天亮开会。你先去休息。”

“我不累。”张端站在门口，没动。

参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写。

帐外天快亮了，东方发白。张端站在主帐东边的阴影里，右手虎口裂了，血顺着流进袖子。他没擦。左手还抓着刀柄，手指发白。

北风吹来，有点冷。他眯眼看着远处的山脊，那是他昨晚进来的地方。现在火灭了，只剩几缕烟飘在空中。

他站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