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高小琴的声音有种异样的平静，像是把所有的怕、所有的慌，在说出那个“你”字的瞬间全烧干净了。
“十六岁在格尔木端盘子的时候没走过。后来做山水庄园的时候没走过。跟了你以后更没走过。”
她往前一步。
“但窄路我走惯了。”
“以后赵瑞龙再找你，你来找我。”
高小琴点头。
“小凤的事我来处理。赵瑞龙手伸不到那么长。他拿小凤吓你，不过是虚张声势。你妹妹在京州大学待着，明面上是书记夫人的学生，他动不了。”
高小琴张了张嘴。
“但你跟赵家这条线，从今天起必须断干净。”
祁同伟走回茶桌，拿起高小琴的手机，翻到通话记录，看了几秒，放下。
“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他的人来庄园吃饭，带了话。”
“行。从现在开始，赵家那边的人再来，你正常接待，生意照做，但不传任何关于我的消息。他们问，你就说我们己经分了。”
高小琴一怔。“分了？”
“做戏。”祁同伟看她一眼，“切割要快。你我之间的关系，从明面上断开。该走账的走账，该转股的转股。
山水庄园暂时挂在你名下，但跟我相关的所有出资痕迹，七天之内清干净。”
“七天够吗？”
“必须够。”
高小琴沉默了几秒，点头。“我明天就安排。”
祁同伟拿起车钥匙，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他停了一步。
没回头。
“你妹妹不会有事。这是我的话。”
高育良办公室。
他脸色铁青，他和高小凤的事被程度的人拍了。
“具体怎么回事，拍了多久？”
祁同伟答：“至少半年。存储介质用的是独立硬盘，没有联网备份。我让人查过，程度这套监控系统是单独走的线路，跟他名下几个会所的安保系统完全隔离。专门用来存这些东西。”
“还有谁的？”
“李达康。吴春林。”
梁游麟在旁边插了一句：“程度自己知不知道东西被拿了？”
“不知道。”
高育良忽然笑了。
“同伟，东西全在你手上？”
“全在。”
“备份呢？”
“途径销毁了。”
“程度这个人，赵瑞龙用了不少年了。”
高育良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倒是个值得琢磨的问题。”
高育良转过身：“游麟，你觉得赵立春知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梁游麟想了想：“可能不知道，赵瑞龙做事不经过脑子。”
高育良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立春书记，我是育良。”高育良笑着说道，“最近身体怎么样？上回听说您换了个中医调理，效果好不好？”
电话那头赵立春的声音传过来：“还行，比之前好些。育良啊，你平时不打电话，打电话就是有事。说吧。”
赵立春到底是赵立春。当了十几年汉东省一把手的人，废话从来不听第二句。
高育良笑了一声：“瞒不过您。确实有个事，不大不小，但我觉得得跟您通个气。”
“说。”
“程度那边，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高育良顿了一下，语速放慢，“监控录像。有我的，有李达康的，有吴春林的。数量不少，时间跨度也不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立春当然知道程度是谁的人。
赵瑞龙这些年在汉东搞的那些小动作，有些是他默许的，有些是他懒得管的，还有些——是他不想知道的。
但被高育良翻出来，性质就变了。
“程度这个人——”赵立春开口，语气比刚才慢了半拍，“太不像话了。”
这六个字就是表态。
高育良要的就是这句话。
“立春书记，程度怎么处理，我听您的意思。”高育良把球踢回去，姿态做足。
赵立春哼了一声：“你看着办。”
话到这一步，程度的命运己经定了。
但高育良要的不是程度。
程度是个引子。
“老书记，还有一件事。”高育良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我听到一些风声，中央那边对汉东的人事可能有动作听说沙瑞金要来？”
电话那头的沉默更长了。
五秒。
赵立春终于开口：“你从哪里听到的？”
“梁家那边透过来的消息。不是正式渠道，但可信度不低。”
高育良没有再多解释。梁游麟的身份和梁家的分量，赵立春比谁都清楚。
这张牌亮出来，就是告诉赵立春：我高育良不是孤军作战，我背后有人。
赵立春沉吟片刻：“育良，你想要什么？”
高育良等的就是这西个字。
“立春书记，您还记得六年前我跟您提过的一件事吗？”
“哪件？”
“我想和吴老师离婚。和高小凤结婚。”
电话那头赵立春没吱声。
高育良继续说：“我和您汇报了，不知道这省委组织部有没有备案呢？。”
他的逻辑很清楚，高小凤是一颗暗雷。
不是因为她本身危险，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是一个把柄，只要这层关系见不得光，任何人都可以拿它做文章。与其让别人来引爆，不如自己把雷拆了。
赵立春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赵立春最终说了一句：“春林己经记录在案了，你这放心！”
电话挂了。
梁游麟开口了：“他答应了？”
“答应了。赵立春现在自顾不暇。钟正国那边步步紧逼，沙瑞金一旦空降汉东，赵家在这边经营了十几年的盘子要被翻个底朝天。他比我倒戈！”
祁同伟这时候才说了一句：“高小凤那边，您打算怎么说？”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
“高小凤，她是谁的人呢？”
高育良自言自语道。
“同伟，山水庄园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
祁同伟的表情纹丝不动。
“处理好了。”
“高老师，游麟。”
祁同伟语气平静说道：“我想和梁璐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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