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许泽强穿过垂花门踏进中院时,傻柱恰好也从屋里迈出来,一瞅见他便咧着嘴嗤笑问道:
“傻强,听说你这礼拜再交不上差事,就得卷铺盖滚蛋了?”
天冷得厉害,许泽强把脖子缩进衣领,双手揣在袖筒里,懒得搭理傻柱,只边走边撂下一句:
“傻柱,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张罗个媳妇了,别老盯着秦寡妇。贾东旭走了还不到一年,人家哪能瞧得上你!”
秦寡妇名叫秦淮茹,也住中院,丈夫贾东旭原是轧钢厂五级工,年前出了工伤没了。
撇下三个孩子和一个老娘,全靠秦淮茹一人拉扯。
偏偏秦淮茹是从乡下嫁进城的,模样俊俏,嘴也甜,就是没念过书,也没啥力气。
贾东旭死后,按国家规矩,她顶了丈夫的班进厂,在车间里摆弄机床。
可怜秦淮茹一个细皮嫩肉的俏寡妇,机床摆弄不动,图纸也看不懂,到如今还只是个学徒工。
傻柱馋她身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厨房里剩下的饭菜装进饭盒带回来,全都一股脑送进了秦寡妇家。
可别小看那些厨房剩菜,那都是领导招待客人剩下的,油水足不说,偶尔还夹着肉片。
这年月,好些人家三五个月都沾不上一回荤腥,秦淮茹自然就惦记上傻柱的饭盒了。
隔三差五给他点甜头,傻柱自己妹妹都饿得面黄肌瘦,可秦淮茹家仨孩子外加一个婆婆,愣是吃得白白胖胖。
然而,傻柱向来只有贼心没有贼胆!此刻听许泽强当众点破他的心思,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傻强,你瞎扯什么呢?”
许泽强“嘿嘿”
一笑,随口丢下一句:“是不是瞎扯,你心里跟明镜似的!”
话音刚落,人已经迈出中院,穿过前院朝外走去。
从四合院到轧钢厂得走二十分钟,许泽强踩着厚厚的积雪,脚下不时响起“吱呀吱呀”的声响。
出了四合院拐进胡同,许泽强边走边打量:
胡同两侧是灰蒙蒙的砖墙,墙上刷着“为人民服务”
“伟大的###万岁”等红字标语,不少地方已被白雪盖住。
屋顶上到处是杂乱交缠的电线,以及一根根冒着炊烟的烟囱。
地面上则立着一根根灰扑扑的电线杆。
胡同里不少老爷们穿着厚棉袄,戴着火车头帽,弓着腰,双手拢在袖筒里赶路。
碰上相熟的邻居、工友,边走边聊,嘴一张就呼出一团白气。
三三两两的小孩,两颊冻得红扑扑的,挂着两条大鼻涕,在巷子里打雪仗。
许泽强望着眼前的景象,明明清晰得很,近在眼前,可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一切离自己很远。
就好像隔着泛黄的老照片,在看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
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涌上心头,让他觉得自己跟周围的人、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正当他出神的时候,脖子忽然一凉,伸手一摸,竟是个拳头大的雪球砸在了自己脖子上。
“哈哈哈……”
“哈哈哈……”
许泽强转过身,身后几个半大孩子正指着他,拍着手笑个不停。
他注意到,笑得最起劲的那个,正是在四合院里被称作“盗圣”的棒梗,也就是秦寡妇的儿子。
许泽强狠狠瞪了棒梗一眼,快步走出胡同,来到了大街上。
“叮铃,叮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许泽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无轨电车晃晃悠悠地驶了过来。
车上的乘客大多是男性,里面穿着中山装,外面套着呢子大衣,还配着毛领子。
暖不暖和不好说,但风度肯定是有的。
在那个年代,坐一次无轨电车得花两毛钱,普通老百姓可舍不得。
街道两旁是一排排低矮破旧的四合院和大杂院,屋顶的炊烟刚冒头,就被寒风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泽强在街口那家公私合营的包子铺前停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买了三个肉包子。
没办法,光喝鸡蛋汤不顶饿啊!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感觉肚子里又多了点热气,这才加快脚步朝轧钢厂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厂门口两个保安正朝他招手。
许泽强冻得实在不想多动,等走近了才开口跟两人搭话:
“华子,杰子,今天轮到你们俩值班?”
“哎,你小子怎么回事?那事儿有眉目没有?我可听说了,这星期你要是再交不出东西,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说话的是刘华,表面上像是在关心许泽强,实际上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许志杰只是抿着嘴,看着许泽强不说话,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
许泽强斜睨了这两人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这两人经常跟原主一起胡吃海喝,每次都是原主掏钱,尤其是刘华,从原主这儿弄走不少好东西。
零打小碎的碗筷、毛巾、炕席之类的就不说,分家时候老头子给的矮柜、樟木箱、官帽椅都是成对的。
许泽强去物资科上班还没一个月,刘华就说结婚了家里东西多,没地方放,跟他借了一个矮柜一个樟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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