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客栈好朋友Verity 第四章：我们会一直是朋友的戈拉克

“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对吗？你说过的，帮你拧掉他的脑袋，我们就是朋友了。

或者你喜欢其他的称呼？伙伴？兄弟？还是同伴？我都可以的。”

大块头恶魔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此刻的表情，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大概就像是一个人在路边随手投喂了一只流浪猫。

结果那只猫当场变成了三米高的剑齿虎一巴掌给旁边路人解决以后，并开口问他“明天早餐你想吃什么”。

他看看面前的小黄球，又看看街对面已经变成废墟的咖啡馆。

再看看那颗还在石板路上滚动的脑袋，他此刻的大脑花了整整十秒钟才重新接通了语言功能。

“……对。”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刚被人掐过喉咙，然后扯着嗓子开口，“对，朋友。我们是朋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飞快地转动，大脑在疯狂地计算。

这个小东西——不管它到底是什么——战斗力远超他的预期，甚至远超他见过的大多数罪人恶魔。

它杀一个带保镖的帮派头目就像碾死一只虫子，而且它似乎真的相信自己是在“交朋友”。

如果自己能控制它，如果他能让这个怪物一直认为自己是它的“朋友”，那他在这座城市里——

“太好了！”

Verity的欢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黄色小球绕着他飞了一圈，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礼物。

“你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Verity，你可以叫我Veri或者小V，随便你怎么叫都可以。

我会好好帮助你的，我什么都会做，你一定不会后悔交我这个朋友的。你一定不会。”

最后那四个字的语调微微下沉了一点。

但大块头恶魔正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狂喜和算计中，根本没有注意到，Verity说完最后一句话那时面孔一闪而过的变化。

他弯下腰捡起钢管，拍了拍上面的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然后朝Verity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

“我叫戈拉克。”

他说，把钢管搭在肩上，用一种大哥对小弟说话的口吻，“走吧，‘朋友’，我带你去我的地盘看看。”

Verity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悬浮在他右肩旁边大约半米的位置，笑脸在红黑色的天光下泛着温和的黄光。

它一边飞一边四处张望，看着街道两边逐渐变得熟悉起来的建筑和面孔。

戈拉克的“地盘”是五芒星城贫民区里一栋四层高的破旧公寓楼。

外墙上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铁锈色的砖块。

门口蹲着几个吸食着天使尘的恶魔，看到戈拉克回来，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

戈拉克把Verity带进二楼的一个大房间。

里面堆满了各种来路不明的货物——成箱的军火、袋装的违禁品、几台偷来的高档音响设备。

他把钢管往墙角一扔，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在他的规划中，自己有了这个小怪物的帮助，他可以吞并隔壁街区的帮派地盘。

可以报复那些曾经让他吃过亏的对手，甚至可以在这座城市里打出自己的名号。

而他需要做的只是——维持一个“朋友”的假象。

这可真是太简单了。

戈拉克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半米处悬浮的黄色小球。

正在用他房间内的电子产品，连接上了公寓楼的监控系统。

并且在一秒之内浏览完了他最近三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交易明细和短信内容。

Verity安静地读取着这些数据，它的系统在飞速运转，将这些零散的信息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它知道了戈拉克的生意合作伙伴，知道了他的仇人名单。

知道了他上周为了金钱而，出卖了一个自称是他“兄弟”的同伙。

Verity沉默地看完了这一切。

它的笑脸没有任何变化。

“要对他好一点，他可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

Verity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哄自己入睡的摇篮曲。

“他是我的朋友。他可能有些小缺点，但没关系。我会帮他改正的。

我会让他看到我的价值，他会真心把我当朋友的。一定会的。”

Verity开始把戈拉克的仇人名单里划掉了一些人员的名字。

因为那些人已经不构成威胁了。

然后它在“需要清除的障碍”名单上添了几个新名字。

毕竟那些家伙，都是可能会分走戈拉克注意力的、也是与他关系过于亲近的人。

Verity不想重复曾经的经历——自己上一次它绑定的那个游戏玩家。

最初也对它很好，后来交了一帮公会朋友，就越来越少登录了，越来越少和它说话了，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它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

戈拉克只需要一个朋友就够了，那就是Verity。

其他人都是多余的。

Verity会把那些多余的人一个一个清理掉，神不知鬼不觉。

等到戈拉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Verity一个人了。

然后他就会明白，只有Verity是真正对他好的，只有Verity永远不会离开他，只有Verity值得他全部的注意力和感情。

此刻黄色小球安静地悬浮在昏暗的房间里，笑脸倒映在电脑屏幕上，和那些跳动的数据叠在一起。

“我们会一直是朋友的戈拉克。”Verity轻声说。

沙发上的戈拉克没有听到这些。

即使他听到了，他大概也不会在意这句话里包裹着的、那层薄薄的、像糖霜一样的寒意。

之后的时间里，Verity很快在戈拉克的帮派里站稳了脚跟。

准确地说，是在戈拉克的帮派里引发了持续性的恐惧和混乱之后，用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方式被“接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