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外门小比第六轮,万众瞩目。
陈墟对战苏河。
外门第一、筑基一层、苏家嫡系、苏灵韵族弟。
四个身份叠在一起,压得整个青云宗外门无人敢多言。连日观战的众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个疑问...
一个从尘埃里爬出来的杂役,到底能不能扳倒扎根宗门百年的世家天骄?
今日的演武场拥挤到极致,人流层层叠叠,连过道都被堵死。
外门弟子尽数到场,不少内门弟子专程前来观战,就连执法堂轮值的弟子,也借着巡查的由头驻足观望。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擂台中央。
陈墟缓步登台,灰袍破旧,身形清瘦,立于光鲜亮丽的擂台之上,格格不入。
对面,苏河早已静立等候。
十八九岁年纪,面皮白净,水蓝色道袍一尘不染,腰间三阶灵玉佩流光温润,周身萦绕淡淡水汽,气质矜贵疏离。
他下巴微抬,目光扫过陈墟,没有滔天敌意,只有一种看待尘埃废品般的漠然与轻鄙。
“我姐说你变了。”苏河声音清淡,带着与生俱来的世家优越感,“我看不然。骨子里的杂役气,怎么都洗不掉。”
他懒得多看陈墟,指尖轻弹,拂去袖口不存在的微尘,姿态倨傲。
“你的事,我略有耳闻。失恋、废功、绝境翻盘。”
“运气很好。但在我这里,运气没用。”
台下一众苏家旁系子弟立刻顺势起哄,喧闹刺耳:
“河少爷出手!让这杂役认清差距!”
“世家道途,岂是底层蝼蚁能碰瓷的!”
嘈杂声浪席卷全场。
陈墟目光未动,只转头看向高台主持长老,语气平淡:“可以开始了。”
长老望着两人悬殊的气场,暗自摇头,抬手落令:“第六轮,苏河对战陈墟,开赛。”
号令落下瞬间,苏河瞬身出手。
水系灵力凝于指尖,凝练如水银的水箭破空而出,速度远超此前赵烈、周垣的术法,残影转瞬即逝,直逼陈墟面门。
陈墟偏头闪避。
咻——
水箭擦着耳廓掠过,斩断数缕黑发,钉在擂台边缘石板上,炸开细碎水痕。
“反应尚可。”苏河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双手翻飞不停。
十二道水箭瞬间成型,封锁所有闪避角度,密不透风,笼罩陈墟全身。
陈墟不闪不避,稳步向前。
密密麻麻的水箭尽数落在他体表,如水珠坠落在滚烫烙铁之上,灵光炸开层层淡蓝涟漪,转瞬消融殆尽。
术法触体即溃,毫无例外。
苏河眉头骤然紧锁。
耳闻终究虚,眼见才惊心。这种无解的术法豁免,已然超出了寻常修士的认知。
他不再试探,双手骤然合十。
“水牢术。”
轰隆——
擂台石板裂缝丛生,海量水汽从地缝喷涌冲天,在陈墟头顶三丈高空极速凝结,化作一座巨大的蓝色水牢,轰然镇压而下,将他彻底笼罩禁锢。
水牢之内,水压滔天。
粘稠沉重的水流挤压四肢,每一次呼吸、每一寸挪动都要耗费十倍灵力,密闭水幕隔绝空气,灵力运转愈发滞涩缓慢。
这是针对性的绝杀之招。
你能吞噬术法,可困你的是水压、是水流、是物理禁锢。
苏河立于水牢之外,眼底笑意冰冷笃定:“我研究过你所有战局。”
“你的吞噬需触术法本源。水牢灵力为壳,镇杀为水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吞无边水势。”
水牢密闭,外界视线受阻。
无人知晓,牢笼之内,陈墟缓缓闭目。
丹田归墟道基通体发亮,七道纹路次第亮起,那道最沉、最不起眼的灰色阵纹,骤然剧烈跳动。
废料场千年废阵积淀,一朝苏醒。
陈墟睁眼,指尖在粘稠水幕上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黑亮轨迹浮现。
下一秒,墨色阵纹如潮水蔓延,顺着他划过的痕迹,逆向攀爬、解构、重构。原本规整的水系灵力回路被强行篡改,水牢的术法根基从内部被彻底击穿。
黑色阵纹沿着水牢壁、顺着苏河的灵力牵引,反向蔓延,一路蚕食碧蓝水光。
外界的苏河终于察觉不对,脸色骤变:“你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
轰然巨响炸响!
水牢未碎,反而逆流!
整座蓝色水牢被黑色阵纹彻底置换,狂暴水流调转方向,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向始作俑者苏河!
苏河瞳孔骤缩,慌忙催运灵力抵挡。
可被归墟灵力浸染的水流,早已不受天地水系规则束缚,疯狂吞噬他的灵力本源。他控水一生,此刻却被自己的术法彻底反噬。
砰!
厚重水柱狠狠撞在他胸口。
苏河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浑身道袍湿透,发丝凌乱贴脸,姿态狼狈不堪,此前的矜贵傲气荡然无存。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瞠目结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反控……他把苏河的术法反控了?”
“是阵纹!他精通阵道!”
“一个杂役,兼具吞法体质、阵道修为?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死寂过后,哗然声浪冲天而起。
苏河狼狈爬起,眼底通红,羞耻与暴怒交织灼烧心神。
他是苏家嫡系、外门第一,从小到大未尝一败,今日却被一个被弃、被废的杂役当众碾压羞辱。
这份屈辱,他忍不了。
他牙关紧咬,颤抖着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精致玉盒。
凌辰派人送来的三阶破障符。
赛前他尚且嗤笑对方小题大做,此刻只剩疯狂的执念——赢!不惜一切代价赢!
咔嚓。
玉盒碎裂,符纸轰然爆开,精纯狂暴的灵力瞬间灌入丹田!
筑基一层、二层、三层、四层!
修为逆势暴涨,经脉被狂暴灵力撑得剧痛,眼角裂开细密血线,周身蓝光暴虐翻腾。苏河整个人如同濒临炸裂的水炉,气息狂暴可怖。
台下瞬间哗然,人人看出不对劲。
擂台比斗,严禁私用神符!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主持长老,等候裁决。
可高台长老垂着眼皮,身躯微僵,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无形的恐怖威压笼罩擂台,死死压住他所有动作、所有声音。
有人暗中操盘,篡改规则。
陈墟眼底彻底覆上寒霜。
凌辰。
步步紧逼,层层设局,连擂台规矩都能随意践踏。
既然对方不择手段,那他也无需再藏拙。
陈墟压在心底的修为、压制半月的归墟灵力,彻底解禁!
轰隆!
擂台石板寸寸开裂,细密黑纹从裂缝中蔓延而出。漆黑如渊的归墟灵力化作流动的黑焰,萦绕周身,烧穿破旧灰袍边角。
筑基二层修为,彻底放开!
这一刻的他,如同一柄尘封多年的凶刃,彻底褪去锈迹,锋芒毕露。
苏河双目血红,早已被胜负执念冲昏头脑,双掌全力推出!
“破障·叠浪!”
三面丈高厚水墙拔地而起,碧蓝水光震荡轰鸣,层层叠叠碾压而来,裹挟筑基四层的恐怖威势,封死所有生路。
陈墟单手抬起,直面滔天水浪。
漆黑光丝如针如雨,瞬间扎入水墙深处。
解构、吞噬、重构!
狂暴水系灵力被瞬间拆解,碧蓝水光飞速黯淡、发黑,最终尽数蒸腾为虚无。
两息。
三面绝杀水墙,彻底消弭。
苏河双手僵在半空,瞳孔空洞。
体内暴涨的灵力凭空消失,丹田空空如也,不是耗尽,是被隔空抽干、彻底吞噬。
他浑身脱力,摇摇欲坠。
陈墟缓步上前,单手扣住他脖颈,将人轻轻提起。
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压制,令人无法挣脱。
“破障符,谁给的?”
苏河脖颈被锁,呼吸困难,面色涨紫,喉咙咯咯作响,半句完整话都说不出。
陈墟目光淡漠,看穿一切棋局:
“不用答。”
“凌辰想借人试我、逼我、杀我。”
“那我便告诉你。”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座演武场,字字冰冷,掷地有声。
“你往擂台上塞一人,我便打废一人。”
“你想藏的底牌,我便一张张撕给你看。”
松手。
苏河如同破麻袋般被甩出擂台,重重砸在苏家子弟身前。
方才起哄最凶的苏家众人,此刻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搀扶,人人面色惨白。
擂台上,陈墟立身而立,灰袍猎猎。
全场千人寂静无声,无人敢与之对视。
“还有谁。”
简单三字,压得全场无人应声。
高台长老终于摆脱禁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望着那道单薄灰影,声音沙哑震颤:
“第六轮,陈墟,胜!”
“自今日起,外门第一,陈墟。”
潮水般的议论轰然炸开,却再无半分质疑,只剩彻彻底底的忌惮与震撼。
陈墟转身走下擂台,人群如退潮般自动分开,恭敬避让。
他抬头望向空空荡荡的高台。
无人现身,可他清楚,那双幕后的眼睛,一定看得清清楚楚。
凌辰的试探,再一次落空。
而他的底牌,才刚刚露出一角。
他压下丹田内躁动的破障灵力,转身默然走向废料场。
……
与此同时,藏经阁顶层密室。
清幽古室,三面环壁,中央悬浮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清晰映出陈墟离去的背影,灰袍破旧,步履沉稳,脊背挺直如枪。
三位身影静坐镜前,气息深沉,隐于光影之中。
白发老者凝视镜面良久,缓缓开口,声线沧桑悠远:“三千年了,此物再现人间。”
身侧中年男子眸光沉冷,暗含杀意:“李太荒一脉。当年险些颠覆上界秩序,此体绝不能留。”
老者抬手,轻轻按住对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不急。”
“天道枷锁未破,归墟之人,本就难逃借刀杀局。”
“此子心性、底牌、韧性,皆远超当年李太荒。先观其行,看他能否破局,能否成长到足以搅动上界风云。”
他枯瘦指尖轻点镜沿,镜面黑光一闪而逝。
“能用,则为刃。”
“不能用,便随前人一同,归于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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