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途枭雄 第七章 刀碎弹影，罪受腹刑

本心堂内，浓稠的血腥味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住整座大堂。地上横躺的八具尸体尚未被清理，暗红的血泊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雷霆夺权的惨烈。

满堂元老、打手层层跪伏在地，头颅死死抵着冰冷的地板，鸦雀无声。没有人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极致，仿佛只要稍微弄出一点声响，就会被大堂正中的那个男人碾碎。

罗野平川就站在那片血泊的边缘，手中短刀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每一滴血砸在地板上，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他冰冷的目光越过满地尸体，越过跪伏的人群，如实质般的刀锋，死死锁定队列前方脸色僵硬的佐藤雄与山口龙人。

沉寂被罗野平川凛冽的声音骤然打破，没有半分铺垫，直刺人心。

“本田成刚已伏诛，我父母大仇得报。可数十年前东京码头，我祖父罗振邦惨遭杀害，这笔旧账还没有算。”他顿了顿，目光如毒蛇般缠上两人，“动手行凶之人，便是佐藤雄。从中坐收利益、包庇罪行的，就是山口龙人。”

话音落地的瞬间，佐藤雄浑身剧烈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山口龙人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像一张被抽干了生气的白纸。两人慌忙上前躬身行礼，紧跟着双双单膝跪倒在血泊边缘，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属下知罪，罪该万死，任凭社长发落！”

嘴上认罪的刹那，堂外暗处，早已埋伏好的狙击手猛地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撕裂死寂，子弹裹挟着破空的锐响，穿过窗缝，直奔罗野平川的头颅射来！

满堂众人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攥住所有人的心脏，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枪响同步之际，罗野平川腰身猛地侧转，身形在惨白的灯光下拉出一道残影。右手短刀奋力甩飞而出，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铛——！！”

火星四溅！高速飞驰的子弹被刀锋狠狠撞偏，弹头崩碎，四下弹落在地，砸出细碎的声响。

不等众人从惊骇之中回过神，他左手手腕猛抖，一柄暗藏的短刀化作寒光，穿透夜色直扑枪响传来的暗处。

一声凄厉惨叫自屋外响起，转瞬便归于死寂。

埋伏在外的狙击手，一刀毙命。

两招完毕，罗野平川稳稳立在原地，杀伐戾气如实质般铺天盖地压向全场，压得所有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垂眸望着脚下浑身僵住的佐藤雄与山口龙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当面俯首认罪，暗地里却安排死士取我性命。你们这份归顺，当真廉价。”

全场一片死静，所有人屏息等待社长降下死罪，连风穿过堂口的缝隙都像是催命的低语。

这时，人群之中一道身影跨步走出，是山口美惠。

方才改组帮会，她便已经归顺罗野平川。此刻眼见生父与养父谋逆刺杀，她神色冷硬，心中纵有万般绞痛，却不肯徇私。她没有半分亲昵的称呼，直呼二人姓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佐藤雄，山口龙人！假意归降，暗杀社长，犯下叛乱重罪！按平川株式会社的帮规，当切腹谢罪！”

“哐当！哐当！”

两把锋利短刀被她狠狠掷出，重重砸落在二人脚边的血泊之中，刀柄在地板上弹跳两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佐藤雄与山口龙人环顾四周。外援已死，逃无可逃，反抗亦是死路一条。作为混迹黑道半生的元老，他们不肯跪地哀嚎求饶，不肯丢掉最后一点极道的体面。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弯腰捡起脚边的短刀，神色决绝，没有半分迟疑，双手发力，刀刃径直朝着自己腹部狠狠刺去！

鲜血瞬间浸透衣衫，暗红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眼看刀锋就要刺穿内脏，酿成当场毙命的重伤——

罗野平川双目一凝，双手同时扬手，两枚沉甸甸的铜掌镖呼啸飞掠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咚！咚！”

两声闷响，铜掌镖精准砸在两把短刀的刀柄之上！

巨大撞击力道强行扭转刀刃刺入的角度。利刃已经扎进腹腔，鲜血汩汩往外涌流，皮肉重创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却堪堪避开了致命脏器。

佐藤雄、山口龙人浑身剧痛，身子踉跄后退两步，手中短刀脱手掉落在地，腹部鲜血顺着衣摆不断滴落在地板上，在血泊中晕开新的暗红。

剧痛之下，二人额头上布满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依旧咬牙硬撑，没有痛呼哀嚎，死死守着极道最后的尊严。

罗野平川俯视着负伤的两人，声音沉沉响彻本心堂，没有半分温和，杀意丝毫未减。

“行刺社长，本是必死之罪。”

“但你们敢坦然领下切腹的刑罚，算是认下自身犯下的罪孽。再者，我不愿逼迫山口美惠，亲眼见证生父、养父死于眼前。今日，暂且留下你们两条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字字如铁。

“死罪记录，永久记下，绝不一笔勾销。即日起，剥夺你们全部职位、名下所有产业股份，交由集团接管。往后你们处于严密监视之下，戴罪苟活。”

“记住我的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倘若再敢生出半分异心，不必再审，定斩不饶。”

佐藤雄与山口龙人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脸色惨白如纸。二人低头伏身，一言不发，眼底深处，屈辱与恨意悄悄埋藏，像埋在灰烬下的火星，随时可能复燃。

堂下所有元老打手，亲眼目睹这一切，人人心头震颤，连呼吸都忘了。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社长今日饶下二人性命，不是罪过可以抹平，只是时局之下的权宜。敢叛乱谋逆，悬在头顶的屠刀永远不会真正落下，只会悬得更稳，更沉。

本心堂满地血腥味尚未散去，一场风暴看似平息，可更大的祸根，已然悄然埋下。